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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和老公说再见

作者:晏凌羊 发布时间:2017-03-20

2013年,离孩子周岁生日还差一个月,我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所有的秘密。以前看小说里形容一个人在极度悲愤时会手脚冰凉、浑身发抖,我以为那是文学夸张,却没想到原来艺术真实来源于生活。

那一瞬间,我坐在马桶上,浑身发抖,连手机都抓不牢。心像被揉碎一样,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五味杂陈,心情复杂但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接受,无法消化。我倒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冷静。

然而,我不得不承认,我甚至有点窃喜,这种窃喜来自于困惑了我很久的问题终于被我找到了答案。我想起几年前看过幾米的一本绘图本,上面画了一个精瘦的人挂在蜘蛛网上,旁边的文字是:掉入蜘蛛陷阱的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开怀大笑。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恭喜你,终于可以解脱了。

我轻手轻脚回到房间,把他的手机放回原位,浑身哆嗦着爬回床上,躺到他身边。我把他的手拉过来枕在头上,静静地等着天亮,虽然那一夜,如生孩子前夜一般漫长。

老早以前我就想过有这么一天,我无数次想过这一天到来时我会是什么样子,脑海里演绎过无数个或歇斯底里或面若冰霜或泪如雨下或出离愤怒的版本。但当它真的来了,我居然没有爆发,而是一反常态,充满疼惜地、温柔地、紧紧地拥抱了这个被我称为是“老公”的人。这个曾经让大着肚子的我在无数个夜里开着灯等他回家却死等不回的人,这个我躺在产床上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却根本找寻不着他身影的人,这个我曾经恨得牙痒痒无数次想过要离开但总觉得时机未到的人。

我是这么想的: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那些恩怨都不重要了啊。重要的是:这一别,从此萧郎是路人。那么,在这最后一刻,我有什么理由不温柔些呢?可能他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我,也可能他对我做过很多很过分的事情,但毕竟有过那些美丽的片段。即便要离开,我也想好好跟他道个别。

东方微亮的时候,孩子在沉睡,我在装睡,他的闹钟却响了。他像往常一样,迅速起床、洗漱,收拾细软,准备出差。临到门口,他好像忘记了带手机充电器,折返回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怕他发现前一天晚上有人动过他的手机,可后来证实我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在他轻轻把我们房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叫住他:“等等,抱一抱我吧。”

他急匆匆地返过来:“都老夫老妻了还抱啥抱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应付地抱了我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了下时间,凌晨五点半。

我听到了他关门的声音,知道他已经走远,我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放声大哭,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情绪终于可以释放了。感觉自己像一片干涸的稻田,看见上游的水库泄了闸。

凌晨六点,我感觉自己快爆炸了,可那会儿太早了,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我绝望地坐起来,看着窗外一点点变得明了起来,心却一点点沉入了无边的暗夜。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孩子未满两岁,打官司也会判给女方,他无异议。财产?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存在赔偿和追偿等问题,所以更无异议。拿到离婚证和离婚协议那一刻,我笑了笑,心想:所谓婚姻,到了离婚时才会呈现出其本质,说来说去不过就是财产和孩子嘛。

离婚之后的心理调适进行得颇为艰难。我去韩国、越南、柬埔寨、俄罗斯旅行,还看了很多书、很多电影,关于婚姻和人性的,关于心理学、生物学的,甚至宗教的。每看一点,就觉得自己被疗愈了一点点。

这暗夜走了多久?有大概一年的时间吧。那会儿的我,感觉自己忽然像是一个老旧的火车,一下子闯入了一条黑暗的隧道。我知道我终将会走出隧道迎来光明,但我不知道我还需要在这黑暗的隧道中跋涉多久。

我觉得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坚强,至少不是大家表面看到的那般坚强。我曾经有过怨毒、有过愤恨、有过谩骂、有过内疚和后悔、有过全盘的自我否定和怀疑,也曾无数次在夜里崩溃大哭。我甚至曾经一度想不明白:我这个人到底有多倒霉,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让一个人、一个家庭对我冷漠和嫌弃到那种程度?我真的很差劲吗?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挫败感、屈辱感、愤怒感、后悔感和自卑重重将你包围,其间还夹杂一些奇妙的内疚感,心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导致今天我们走到这步田地。“怨妇模式”当然不可避免地有过,甚至一度很盛大,情绪高峰过去了之后又觉得自己可鄙,很想痛骂自己: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聊而可笑?都过去了啊!都过去了啊混蛋!

离婚带给人最大的伤害,或许不是离婚本身带来的各种现实问题,而是那种挫败感以及自信心的崩塌。在大地震过后的废墟上站起来,对眼前的世界建立相对客观的认识,重拾对自己、对未来的信心,这到底有多难,只有当事人知道。

有一次我从北京出差回来,飞机备降在桂林,飞到广州已经是凌晨一点。我猛然发现,当年一无所有的我从北京杀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在这个城市辛苦打拼了10年,最大的愿望是能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家,可如今貌似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我10年前出差回到这城市没人接风洗尘,现在这个城市依然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着的。凌晨两点半我才回到家,我提着一大堆行李,孤零零地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感到前所未有的凄惶。我痛哭流涕,那真是一种没来由的绝望,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将我遗忘了,只剩下我自己一人面对这无穷无极的孤独,面对失败的过去,面对一地鸡毛的现在以及不可预知的渺茫的未来。我终将要一个人独自穿越黑暗,独自面对痛苦,独自实现蜕皮和成长。

当然,阴郁并不是常态。更多的时候,又忙工作又照顾孩子的生活根本让我没时间难过。工作忙起来了,一个人要顶两三个人使,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宜需要我去操心和打理,孩子需要我陪她玩耍,经济上也稍显捉襟见肘了。倒是有一点让我很开心:离婚居然彻底治愈了跟随我多年的失眠症,因为我再也不需要等谁回家了。

当夏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依旧如常运行,离婚了天也没塌下来,而万物都有灵且美,夏日骄阳都给我一种新生命新希望的感觉。我开始慢慢觉出单身生活的好,开始觉得离婚真的不是一场悲剧,它只是在结束一场悲剧。

每个人都该对自己的命运负责,怨不得别人。所以,宽恕和放下,是一个让你停止自我虐待的途径,受不受用由你自己决定。一个有受害者心态的人,必定也会成为迫害者。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我也是命运的缔造者,也得对自己当初的选择负责。

所以,我愿赌服输。

我一直认为,是爱的意愿和能力组成了“爱”本身,若婚姻中缺乏这两者,那么,选择离婚是能给予彼此最大的尊重。如果我没有做选择的眼光,但求我能够觉悟而勇于舍弃。我只是感恩,并且悲悯。感恩遇见,悲悯人性的贪婪与恐惧。人生就得学着忍住眼泪,去体会人面对命运时的无能为力,进而尝试着去原谅全世界,包括自己吧。

前几天,老妈给女儿买了一个鸡毛毽子。我踢两下就踢不动了,随口就跟女儿说了一句:“妈妈不会踢,让你爸爸教你踢,他能踢很多下。”

说完,我愣住了。我感到自己是切切实实地放下了那个人、那段关系。再跟人讲起他的时候,无情绪,无爱憎,我只是单纯地去描述一个事实。的确,爱恨全消之后,我们对彼此而言,就像是在同一家酒店吃自助餐的两个陌生人,客气而疏离。

某一次,前夫来接女儿,我看到长胖了很多的他,居然脱口而出:“哈哈哈哈,终于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了,因为一家不能容两胖!” 

为了孩子和前夫相处的问题上,我是这么认为的:孩子是很敏感很有灵性的生物。父母之间有怎样的相处气场,TA完全能觉察出来。你没法伪装,也伪装不了。生活在单亲家庭里的孩子不幸,但对TA而言更不幸的是离婚之后的父母依然互相鄙视,彼此交恶。父母是孩子首先接触到的人群,如果TA夹在其中感受不到温暖,至少不要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和敌意。对于离婚的两个人而言,能为孩子做的,也就是这样了:把离婚对孩子的伤害降到最低。

仔细想想,爱情、婚姻也好,家庭、孩子也罢,或者是牛逼的事业、无敌的美貌和才华,他们带给人的终极意义是什么?不是俗世的快乐,不是身体的快感,不是外人看到的美满,不是金钱的欲望,不是这些外在的。只有那些给你内心安宁踏实、幸福美满的,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内核,那么,无疑是爱、是希望、是内心的力量支撑着我们每个独立个体在地球上生活。

回到爱、希望和内心的力量。我对前夫想说的只剩下一句话:保重。 

我身边也有很多单亲妈妈甚至未婚妈妈,我知道她们都曾有过执迷不悔,有过行行重行行的彷徨,更有过天长水阔知何处的无助,但现在,她们都无一例外地告别过去,并努力让自己活得精彩。我不想说没有伴侣的她们一定是幸福的,因为我不是她们,但至少现在的她们已经不再将自己置身于哀苦期待的境地。阿Q一点想,我觉得我们简直就是女性解放的先驱。在很多苦大仇深的妇女还裹着小脚走碎步的时候,我们已经光着大脚丫子狂奔在生活大道上了。我们当然希望能收获婚姻的幸福,但婚姻幸福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它没有多少逻辑常态可循,要的只是“一物降一物”的绝对性。 

远方不是终点,风景在路上。

与所有妈妈共勉!

作者简介:晏凌羊,80后,云南丽江人,一枚有12年金融从业经历的业余作者。新浪微博@晏凌羊,微信公众号qiushan08。

如需转载请联络作者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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