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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号 · 二郎神下凡记

作者: 青桑 发布时间:2018-10-31

从树上掉下来的一刹那,杨戬还在想,我不过多吃了几颗桑果儿,怎么就头晕微醉。心里的话还没嘀咕完,他已经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扬起了一地灰尘。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感觉脸上湿漉漉的,有东西在舔自己,杨戬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哮天,别闹了,我头疼,再睡会儿。”

不曾想他转了个身又睡过去了,笑笑瞪着无辜的圆眼睛看着蒲蒲。

“没事,我来叫醒他。”蒲蒲摸了摸笑笑的头,转身用摸狗的手戳了戳杨戬光滑的脸。

“哮天,还想不想要骨头了,快拿开你的狗爪子。”杨戬扑腾坐了起来,眼前没有哮天犬,只有一个姑娘和一条黄毛犬。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人一狗。“大胆狂徒,竟敢闯入我神君府。尔等可知我二郎神君曾一斧头砍掉半座山......

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杨戬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下身,还穿着衣服,这才放心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府上......咦,这里貌似不是我家。”他赶紧用被子盖住自己,“你们是想劫财还是劫色?”

“哼,明明是你先偷了我家的果子,现在还恶人先告状。”蒲蒲双手抱拳,一旁的笑笑恶狠狠得龇着白牙。

“我偷了你家果子?”杨戬这才慢慢理清头绪。

那一日,他与月老在天上喝酒,老头儿偏说人间的桑葚果儿比王母的蟠桃还美味。他自然是不信,同月老打了个赌。月老把他变成一只斑鸠,下凡落到了一家农院的桑树上。

“不就吃了你几颗桑葚,怎么能用小偷这个词形容英明神武的二郎神?”

“几颗?你把整棵树都吃完了。”蒲蒲冲他翻了个白眼,那可是她辛辛苦苦照看了几个月的果树。

杨戬有点心虚,嘴上却是不服输,“那我赔你就是了。”

“你赔得起吗?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亲手种的,几百年的老树,天上地下,只此一棵。”

杨戬尚未算清祖孙五代是否有几百年,见对面的姑娘眼眶蓄满眼泪,似乎只要他反驳一句就会夺眶而出。“那,那我去要颗蟠桃给你?王母娘娘的蟠桃可是千年开花,千年结果,比你这小小的百年果树总强了许多吧。”

“蟠桃?可能酿酒?树上的果子是我留着酿桑葚酒的。”蒲蒲才不稀罕蟠桃呢。

说到酒,杨戬满眼精光,“桑葚酒,可好喝?”说完又马上鄙视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酒。“那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蒲蒲上上下下打量着杨戬,眼前此人既高大俊美,又身强体壮,不失为一块干苦工的料,家里正好缺了个帮工,“不如,你以身抵债?”

杨戬顿感一阵恶寒上身,“我已经几千岁了,都能当你祖宗的老祖宗了,岂能因为一树果子出卖肉身。”

“你想到哪儿了,我是说留下来打杂。”随后又补了一句,“虽然你长得是玉树临风”。

“小丫头片子,算你有眼光,我二郎神杨戬可是天上第一美男子。”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自己,杨戬甚是高兴,直接忽略了前面一句,天上的一群老头儿总是笑称他三眼怪,想想还是人间的小女孩好玩。

“你要是留下来,我就请你喝桑葚酒,人间美味哦~”蒲蒲故意拉长了语调。

杨戬正愁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蒲蒲这句正中下怀,但面子上还是要装装:“既然你盛情相邀,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

蒲蒲拉着杨戬去山上,她指着眼前的一棵大树说:“这是我奶奶的奶奶亲手种的,几百年的树,用它的果子酿酒肯定很美味。”

杨戬总觉得这话似曾相似,他还未细想就被蒲蒲拽到树上摘果子。

两人边摘边吃,手上嘴上沾满了黑汁,像是中了剧毒,彼此相视一眼仰头大笑起来。

摘回来的桑葚蒲蒲都洗净放在坛子里,密封埋在了院子的桑葚树下,只等来年再打开。

第二日,杨戬开始了他的打杂生涯。

他挑着木桶去河边担水,清清的河水里不时游过几条肥肥的鱼。杨戬顿时馋虫穿肚,打定主意捉条回去红烧。只见他拿出一把三尖刀,锃亮锃亮的刀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刀叉下去,山崩地裂,河底出现一个大窟窿,河水全都流进去了。

 “蒲丫头,你快把那臭小子交出来。”

“天杀的,把村子唯一的河弄没了,我们以后去哪里洗澡。”

......

“汪”,一声狗吠,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蒲蒲推开门,拉着杨戬走出来,“乡亲们,这件事是我们家杨二有错在先,我先替他道歉,等会儿就让他把洞补好。”

“那么大个洞,怎么补啊?”

“就是,就是。”

蒲蒲坚定地看着杨戬,用眼神示意他。

然后大家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戬劈来半个山头,把河底的大窟窿堵上了,河水又悠悠扬扬地向东流去。

杨戬虽然脑子不灵活,不过胜在孔武有力而且干活积极。

比如他见蒲蒲一人端着一大碗面条,伸手接来却被门槛绊住了脚,瓷碗殒身汤水洒了一地。

不待蒲蒲发威,杨戬率先怒喝道:“土地老儿,你嘴馋只管和我说,我还会少你一碗面么。”

无辜的土地神就这样背了黑锅。

比如他见蒲蒲在蹲在田间采猪草颇为劳累,揽过篮子动起手来。结果一顿伙食吃下去,黑猪口吐白沫差点不治身亡。

“我吃了咋就没事?”杨戬边嚼野草边问道。

“你是神仙,它是猪,哪能和你比。”蒲蒲很怀疑他是怎么成仙的。

又比如他见蒲蒲在院中劈柴,细胳膊细腿还没刀柄粗,夺过斧头就往下劈,弹开的木头飞过院子砸到了路过的沈大胖。

“哪个杀千刀了,敢谋杀你沈爷爷,快给爷爷滚出来。哎呦,哎呦......

门外是一阵破骂声,门内蒲蒲带着杨戬窝在门后,清晰的喘息声就在耳边,虽然皮厚但蒲蒲还是红了脸。

杨戬浑然不知,“蒲蒲,你脸怎么这么红?”

“笑笑踩到脚,痛的。”甩锅这招蒲蒲现学现卖。

“汪”笑笑出声以示辩解。

夏去秋来,杨戬已经完全习惯了村里的生活,而蒲蒲却感觉自己寿命缩短不少。

一日杨戬坐在树头晒日光,只见一团黑物从天而降,跳入他怀中,撞得他眼冒金星。待看清来物,正是哮天犬。

哮天犬边亲吻杨戬的脸,边从嘴里吐出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东海恶蛟,兴风作浪,速回天庭,领兵作战。”

蒲蒲听到叫声出门时,就看到杨戬盯着一张纸呆若木鸡。

“蒲蒲,我要回天庭了。”

看到他的神情,蒲蒲便明白了。

“你等我回来,”杨戬依依不舍,“树下的桑椹酒先别开封。”

蒲蒲噗嗤笑出了声,离别的气氛被冲散。

杨戬别过头没看蒲蒲,带着哮天犬回了天庭。

桑树的叶子渐渐发黄飘落,白雪覆盖了埋酒的地方,杨戬还没有回来,但他的事迹已经在村里传遍。

恶蛟乃东海龙王同胞兄弟,只因天生五足,为东海所不耻。自打龙王统管东海以来,一直心生愤懑无处发泄,时日久了终是堕入了魔道。

第一日,恶蛟翻云覆雨,海水席卷了沿岸渔村,渔民流离失所,一时间哀嚎不绝。

第二日,天庭派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围剿,擒获恶蛟。

第三日,恶蛟挣破牢笼,甩尾而逃,众仙不敌纷纷坠入大海。

恶蛟逃跑之际,火速赶来的二郎神杨戬力挽狂澜,与恶蛟大战三天三夜,终在日出时用三尖刀将恶蛟定在悬崖,再一斧头斩下蛟头,天地间恢复平静,而他自己则因为仙力耗尽掉入大海不知所终。

村里的大娘都来安慰蒲蒲,蒲蒲却是不信,将人打发走。她搂着笑笑坐在桑树下,“笑笑,你是不是也觉得杨二不会死,他是二郎神君法力高超,怎么会轻易死掉,再说就算他掉到海里,他舅舅玉皇大帝也会派人捞他上来的,定是葛大爷没了说书的故事胡诌八扯的。”笑笑不说话,舔了舔她眼角的泪。

“蒲蒲~

有人在唤她,蒲蒲四下张望没看到人影,失落得低下头。

“蒲蒲~”又一声呼唤传来,这次她听清楚了是从天上传来的。

一抬头,白云深处站着一个俊美哥儿和一条大黑狗。

“桑葚酒教之琼瑶佳酿如何?”蒲蒲一手执壶一手执杯,刚出土的果酒飘香四溢。身着红袍的蒲蒲分外娇艳,一双杏眼在烛光下如银河般明亮。

杨戬觉得自己尚未喝酒便醉了,喃喃道:“人间佳品”,不知是夸酒还是夸人。

贴着红色喜字的纸窗印下两人重合的身影,窗外的桑树下,一条黄狗和一条黑狗相偎而眠。

而这一切都被天上的三个老头看在眼里,这三人正是月老、太上老君和玉皇大帝。

 “郎才女貌,不枉我巧牵红线。”

“天造地设,不枉我金丹续命。”

“情真意切,不枉我法外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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