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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来的新媳妇

作者:lin深海鱼 发布时间:2017-01-09

  “听说老陆家的城里新媳妇今天要回来了,走,看看热闹去!”天刚蒙蒙亮,阿根嫂就来到老王家,王大婶刚刚下好面条端上桌子,她两手往身上系着的围裙上擦了两下,解下围裙随手丢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朝屋里喊一声:“面条放桌子上了,赶紧起来吃了免得呆会稠了,我出去一趟。”就挽着阿根嫂的臂弯往村子里唯一的汽车停靠站走。
  “还早呢,人家老陆家的都没你那么着急,又不是你要见媳妇,跑那么快干啥?”老王家的边走边说。
  “别寒碜我了,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气哟,就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有姑娘愿意跟他我就心满意足了,哪敢想能娶到城里的媳妇儿。”
  天才蒙蒙亮,冬天的山村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寂静的小路上只听到老根家和老王家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响声。昨天半夜雪就停了,雪停比下雪更加寒气逼人。天气太冷了,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还窝在温暖的被窝了呢。村子里零星闪着几家灯火,烟囱上冒着几缕白烟,一些勤快的家庭主妇早起给一家老小准备早饭吧!
  “这下老陆婶得笑得嘴巴合不拢了。”老王家的边走边说,“这小媳妇长得不赖呢,之前她儿子寄过照片回来,她拿着到处给别人看呢!”
  “要我说呀,这城里的媳妇俊是俊,就是很娇气,不好伺候呢。看看老许家大儿子,前年不也带回来一个城里媳妇么?哎哟,妈呀!每天抹得那脸像僵尸一样白,那嘴巴涂得像被螃蟹咬到红肿一样,听说一个月涂涂抹抹都要白白花掉1000多哩!老许家把她当菩萨供着养着,不到两个月,人家就说受不了这里的生活,哭哭啼啼地走了。城里的媳妇咱们山沟沟里头养不起呢。”老根家的加快步子,气喘吁吁。
  “听说老陆家的这个媳妇是读过大学的,人漂亮脾气也好着呢,还是教师呢,老陆家祖坟冒青烟了。”老王家的羡慕得说。
  “等等看到就知道了,天快亮了,等下车就回到了”汽车停靠站就在路口,老根家的和老王家的加快脚步。
  汽车停靠站就在前面了,隐隐约约地,有几个人影在雪地里走来走去。她们走近一看,原来是老陆家老两口和几个村子里等车进镇逛早市的村里人。
  “陆大娘,昨儿个一个晚上都没合眼呢,这么早就来这里吹北风了啊?”老根家的嘴巴能说会道,故意这么问。“哟,怎滴手里还抱着棉袄不穿上呢,看这大冷天的哪有人拿着衣服挨冻呢?”
  陆大娘摸摸抱在胸前的棉袄,笑笑说:“这是给女娃准备的呢,女娃没见过雪,没经过这么冷的天,怕是不经冻嘞。”
  “啊哟,可真是个贴心的婆婆哟,可是人家城里姑娘肯不肯穿你这花棉袄哦?”阿根家的提醒陆大娘。
  陆大娘心里咯噔抖了一下:可不是么,哎呀!只顾着高兴怎把这忘记了?应该早两天到集市上买一件城里姑娘穿的时髦的妮子大衣才是,这花棉袄虽然说是侄女买给自己,自己却一直不舍得穿的,但是城里的媳妇会不会嫌弃呢?
  阿根嫂的话提醒了陆大娘,也急坏了陆大娘,但再去买铁定是来不及了,家里就只有这么个儿子没姑娘,没姑娘家穿的衣服,这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去哪找一件像样的衣服给城里媳妇穿。这可怎么办哟?
  陆大娘干着急但也没办法,只好紧紧抱着棉袄,跺跺站得有点麻木的脚,伸着头望望路的那头,车还没到呢,应该快了吧。
  “陆大娘,准备好多少聘礼给媳妇娘家了?咱们农村的姑娘都要好几万叻,这城里姑娘没个十几二十万估计不成吧?”老王家的皱着眉头问。
  “这不是还没定吗?只是回来玩玩呢,以后的事以后再打算。”陆大爷站起来,把烟头丢到雪地里,又用脚轻轻地踩下去,烟头发出微弱的“嗤”声,灭了。
  “嘀嘀嘀”远处响起几声汽车的打嘀声,等待的人们转头张望,两束汽车的灯光远远地照射过来,跟两道银河似的。
  “来了来了,”老王家的拽着陆大娘,把她推到前面去,喊:“城里媳妇来了!”
  陆大娘抱着花棉袄,看着越来越近的汽车,手不停地摸着那花棉袄,心里是又欢喜又担忧。
  “嗤!”汽车停靠小站了,从车上陆陆续续地下来几个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邻村小伙子大姑娘。陆大娘他们伸长脖子盯着车门。
  “看,看,大春,大春!”阿根嫂对着一个小伙子喊。
  大春左手拎着行李,右手拉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姑娘下车了。
  城里的媳妇真的来了。瞧!高高瘦瘦的个儿,扎着一条马尾辫,下车的走路的时候马尾辫灵活地摇摆着。姑娘朝气蓬勃,穿着一套带绒的运动服,脚上穿着一双“李宁牌”运动鞋;背着一个时尚的双肩包,白里透红的脸蛋没施任何胭脂水粉,脸蛋冻的红扑扑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雪地,看着村庄,看着她眼前一群朴素,黑里透红的脸庞;一双修长的小手冻得直放嘴边哈气。
  “这是我爸爸,妈妈,还有邻居的婶子们。”大春拉着她走到众人面前。姑娘微笑看着大家。还没来得及等新媳妇跟大家打招呼,陆大娘看到她冻得直哆嗦,也顾不上之前的顾虑了。她一边把花棉袄往新媳妇身上套,一边心疼地埋怨儿子:“也不知道提醒伢多穿点厚衣服回来,家里比不上广东暖和了,瞧把女娃冻得直哆嗦,走,回家妈妈给你做碗热乎的吃吃,可别感冒啰!”
  陆大娘和城里媳妇一见如故,拉着新媳妇的手就往家的方向走:这小手冻得冷冰冰的,这可是拿粉笔的手喲,怎经得起这样的冻。陆大娘心疼得红了眼眶。
  新媳妇倒也不怕生,她大大方方地穿着那件不合体的花棉袄,握着陆大娘的手,一路上睁着好奇的眼睛,问一些好奇的问题,逗得随行的大婶们直哈哈笑。
  走了好长的一条泥泞的小路才回到家里。陆家条件不好,没有空调,陆大娘赶紧让新媳妇坐在火桶旁暖暖身子暖暖脚。新媳妇和大家一起坐下,大家叽叽喳喳地问着她一些城里的事情和一些关于她家里的事情,她都乐呵呵地耐心地一一回答。大春拿出从城里带回来的糖果和糕点,散发给大家,一大家子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边吃边聊。
  这时,厨房里也响起了欢快得锅碗瓢盆交响曲,陆大娘、阿根嫂和王大婶,她们在厨房忙碌起来。陆大娘捋捋额前的白发,听听从客厅传来的阵阵笑声,脸上的皱纹也乐得舒展开来。
  “这个城里媳妇我觉得中,这姑娘随和实在,我喜欢。老陆嫂,你有福气啰!”阿根嫂加快手里的速度,边揉面边说。
  “谁说不是呢?这姑娘不错,没有城里姑娘的那种娇气,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势,挺懂事的,我看准能行。”王大婶附和。
  这城里来的媳妇,给这个下雪的山村的冬天带来了许多乐趣。这个山村纯朴的人们,给城里媳妇带来了冬日里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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