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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凉的人生梦魇

作者:Excited1011 发布时间:2018-05-27

许多人都写过女性小说,而写的尤为突出的莫过于张爱玲。《金锁记》的问世为她赢得了大量读者,也让更多的人了解了她。张爱玲认为这部作品写得太过“彻底”,的确,要说谁能把女主人公写得如此戏谑的,也许只有张爱玲。
一个人的世界随着生命的谢幕而结束,可是现实的生活仍在继续,月亮仍旧升起,照耀着死亡再也无法感知的一切。斯人已去,生命终止,只剩下凄凉的余音,袅袅的回响在这个世界上。小说主人公曹七巧的出场便是悲剧的。曹七巧最初答应嫁到姜家是为了金钱,想要彻底的脱离下层人民的生活,她期待能够通过这场婚姻来转变自己的命运。然而在受到封建文化思想影响的旧中国,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为曹七巧的悲剧命运埋下了种子。尽管在姜家做了正房太太,有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却彻底牺牲了自己的幸福。
曹七巧是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她也有着青春温馨的回忆,也有着自己心中的那个他,也有着正常人的欲望和渴求,但是,她的丈夫并没有健强的体魄,“坐起来,脊梁骨直溜下去,看上去还没有三岁孩子高”,这便是她丈夫的常态了,丈夫剩下的仅仅是繁殖的能力。因为丈夫的疾病,曹七巧的欲望只能一次次的被压抑,她的内心是痛苦的,体内的欲火只能无限制的燃烧,几乎要爆炸。为了生存,曹七巧试图寻找逃脱的路径,进而获得释放。但是,即便是刻意地压抑也难以让自己内心的欲火熄灭,反而越是压抑,这种欲望就越是要找到发泄的场所。于是,在独立门户之后,她内心的失望郁结便发泄到了别人头上。在自己得不到幸福的时候,她只有不惜一切手段让别人和她一样,而主人公曹七巧毅然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进而达到心理平衡与满足。
曹七巧的前半身为了争夺黄金而饱受屈辱,后半身则疯狂释放为争黄金而得的屈辱。以分家为界限,曹七巧由“被害”转到了“害人”,她一手毁掉了儿女的幸福。因为情欲的压制导致了她对儿子长白畸形的爱,甚至挑唆儿子夫妻之间的关系,最过分的是她亲手毁掉了女儿的幸福,甚至是作践女儿。也许悔婚是出于对拥有爱情的女儿的嫉妒,但是给女儿缠小脚、教唆她抽大烟是为了什么呢?长安虽不漂亮,却也安分守己,退学后甚至变成了另一个“曹七巧”,跟曹七巧“同一阵营”,而“缠脚”这一节实在是损人不利己的真实写照。
在所有的“坏”中,损人不利己是最坏的,曹七巧为女儿缠脚便是一种报复。她的脚被缠了而一辈子走不出姜家的阴影使得她定要自己的女儿也亲身体验一次。于是,她把女儿也拉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因为,在她能统治的狭小“王国”里,女儿是最好的攻击对象,不仅仅是因为她“毫无还手之力”,更是因为,她是“姜家的人”。而余下的,如逼死儿媳、毁掉女儿婚事的作为,不过只是她扭曲人性的延伸。她既然能毁掉女儿一双健康的脚,就能毁掉女儿一生的幸福,甚至不惜是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媳。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在曹七巧这里,“你”可以是任何人,只要她能伤害到。曹七巧最令人发指的地方,正是在于她所伤害的对象,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许,曹七巧和王熙凤是有些许相似的,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她们都不惜一切手段,但曹七巧有的是凤姐的心狠手辣,却没有凤姐处世的智慧和才情。凤姐的表里不一也许不会让人生恨,曹七巧的狠却让所有人都讨厌。
一直以来,很多人在讨论“金锁”的含义。有人说,“金”是表面的光辉灿烂,而“锁”则是内心阴冷黑暗的象征;“金锁”便是女性美丽外衣下深藏的内心阴影。曹七巧三十年来,一直带着沉重的枷锁:虚荣、爱占便宜、尖酸刻薄、挑拨是非……一层层的枷锁以害人的方式保护着自己,这些人格缺陷是她的武器,隔绝了自我与他人,但终究,这只是一场空虚的胜利,赢的既不得意,也不愧疚。在她临终前,有这样一个细节描写:她摸索着腕上的翠玉镯子,徐徐将那镯子顺着骨瘦如柴的手臂往上推,一直推到腋下。曹七巧自己也决不会想到已经瘦到这个地步了,而她的人生不也是这样吗?到头来,只是人事两空。
张爱玲说:“女人的缺点完全是环境所致,然则近代和男子一般收了高等教育的女子何以常常使人失望……当然,几千年的积习,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掉的,只假以时日……”也许,这是女子的通病吧……嫉妒是所有女人的天性。
“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下去,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的故事还没完——完不了。” (文/胡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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