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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途末路

作者:疾风 发布时间:2019-01-14

  名湘生来比较幸运,从小没吃过苦。父亲是盐业公司的股长,20岁的时候,因父进了盐业公司,*始不管天晴下雨旱涝保*的职业生涯。
  盐业公司掌管全县的食盐,工资高,琐事少。名湘上面有父亲这把大伞,更加逍遥自在,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无事生非。他首先迷上81号文件,成天泡在茶馆,不舍昼夜;后来又恋上方城,如痴如醉,一刻不摸手发痒。几年以后,茶馆里小打小闹,已提不起他的兴致,转向宾馆*房聚众赌博。赌注上不封顶,他又稀里糊涂,经常负多胜少,欠债累累。每次到了脱裤的时刻,都是他爸帮他擦屁股。有一次,输了三十多万,为了保这根独苗,他爸连房子都垫上啦!他妈整日里以泪洗面,后悔生了这个崽。他的老婆见他无药可救,狠心与之离了婚。
  离婚后,名湘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少了耳边风,他更加放肆,无赌不成欢。
  辛卯年二月二,龙抬头,天气乍暖还寒。名湘把头藏在衣帽里,裹着夹克,像小偷一样溜回家里。对父亲说:“爸,还有钱么!”老父怒道:“你除了要钱就不能谈点别的。”
  他跪在父亲面前:“爸,帮最后一次,我再也不赌了。这次我输惨了,欠了云哥40万,我的手指都给他敲碎一截,哎呦!”说完用右手握着左掌端给父亲看。老父小心地撕*黑色电胶布包缠的小指,上面一截血肉模糊,乌黑一片。十指连心,老父顿时心如刀剐,呼吸急促,几乎晕倒。他靠着一张椅子坐下,过了半天才晃过神来:“造孽啊!你再不赌这句话听得我耳朵起茧了,哪次算数?子不教父之过,我前世杀人杀多了,生下你来讨账。叫你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硬是不听。别人捉你的四爷,三打哈,就是万贯家财也不禁输。三十多岁的人啦,还不让人省心!”
  名湘猛抽自己的耳光:“爸,你不相信我,我就把这截指头砍掉*警示,好不好?”老父从卧室拿出一张存折:“我退休了,以前被你搜光了,这是今年发的退休金,其余的你自己想*法!”
  名湘骑着电动车来到银行,取出一万元,赶往永丰酒店。正碰见云哥训斥老三:“老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三十万什么时候还?”老三像条丧家犬可怜地摇着尾巴:“云哥,再宽限几天吧!”云哥一把攥起他的衣领:“已经给你三次机会啦,每次你都是空筒筒,你把我当傻子!”
  “云哥息怒,借我豹子胆也不敢糊弄你呀!”
  “你记不记得7天前对我说的话?”
  “记得,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缓几天吧!”
  “我记得你上次对我说:‘下次不还钱,我就从三楼跳下去。’男子汉大丈夫吐出泡沫就是钉,你现在就跳下去,三十万就不用还了。”
  老三低头望着坚硬的水泥地板,腿像糠筛一样抖起来,裤管里断断续续流出一股骚臭的液体。云哥早就等得不耐烦,走上前单手一推,老三像块石头跌落在地,一条腿立时断成两截,疼得滚来滚去,哭爹叫妈。云哥搓了搓手,接过名湘递过来的一万元,狠狠地盯住他:“你抓紧时间搞钱,要不从四楼跳下去,就没那么好运气。”
  名湘不寒而栗,回到单位宿舍,坐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撒满了烟蒂,天色暗了下来。他咬*一瓶二锅头,仰脖灌了下去,猛吸几口烟,恨恨地踩灭烟蒂,背着一个帆布包,带上头盔,骑着电动车,往街上飞奔而去。他很快来到人民金行,在外面撑好车。
  街道两旁华灯初上,灯火通明。名湘走进金店,里面有十几个人,只有一个穿制服的男子,估计是大堂经理。他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指着所有人:“不许动,谁动就杀了谁!”两个女店员趁乱跑出去大喊“抢劫。”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店内边走边看,最后在装金项链的柜台边停下来,拿出一把铁锤,砸*柜台玻璃,掏出项链往布袋里塞。
  “金行被抢了……”听到声音,名湘回过头来,只见男经理拿着手机,蹲在柜台后面打电话。当即抽出屠刀,将经理逼至墙角。经理赶紧扔掉手机后退。名湘见状,又回到柜台前,砸*一个装有金镯子的柜台,将镯子往帆布袋里塞。
  这时,四名在附近巡逻的联防队员赶了过来,他们冲进店内,大声喝道:“放下武器,马上住手!”
  名湘估摸袋子里的金子足够还债,转过身举着刀对着他们,往门口走。一名退到门边的联防队员,准备将门关上,他持刀刺了过去,队员只好松手。
  名湘快速走出门,迅速上了电动车,发车准备逃跑。跟踪的联防队员一脚踢倒电动车。名湘只好弃车逃跑。
  跑了大概500米,名湘上了资江大桥,见前有阻拦,后有追兵,已经走投无路,就在桥边缘停下来准备跳河。他俯视脚下的滔滔江水,离桥面足有20米高,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后面的联防队员大声呼喊:“你莫跳河,跳下去会没命,放下金子自首吧!”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名湘说着,脱下头盔,丢掉杀猪刀,抱着金子,闭上眼睛从桥上跳了下去。
  “嘭”的一声,黑黢黢的江面溅起丈把高的水花,过了一阵,他浮出水面,挣扎了几下,最后沉下去,去龙王爷那儿报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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