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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支雪茄

作者:随寓而安2015 发布时间:2019-06-29

  1974年春天,响应毛主席“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伟大号召,大中城市的应届高中毕业生们全盘端式地到农村去插队落户。小麦所在的学校也不例外,大部分同学都将顺理成章地成为知识青年。
  自然,小麦也得去农村下乡插队。
  不过,这时小麦的父亲已患病一年多,现在病情加重了。半年多以前,小麦为了照顾父亲就休了学,现在父亲病重,小麦肯定离不*家。几个要好的同学不愿意与小麦分*,希望他一起报名去同一个村子插队,于是他就报了名,但是先请着假暂时不走,想等父亲的病情稳定了再去。
  然而,父亲的病始终没见起色,到六月份就永远地走了。父亲去世后,小麦在家又呆了一段时间。
  国庆节的时候,大部分下乡的同学回城度假,结束假期后,一大帮同学陪着小麦来到了插队的村子。
  到了村里,小麦吃惊地发现同学们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几乎都学会了吸烟。少数是吸机制烟卷的,多数同学是自己手卷烟吸。同学们也让小麦尝尝,但是他推辞不吸。因为他临离*家之前,妈妈对他讲了几条规矩,其中之一就是不许抽烟。
  小麦看到同学们卷烟的技术很熟练:先把大张的薄纸撕成约一寸宽、三寸多长的纸条,然后将碎烟叶撒在纸条上,一手托着纸卷,一手捻着转,捻成一头粗、一头细的小棒槌,用吐沫封住小棒槌的纸口,在粗上细下地立起来墩几下,把烟叶墩密实以便于过火,最后再把粗头多余的纸头捻一捻紧,封住口,一支烟就卷成了。
  小麦看到这些同学们吞云吐雾地抽烟时,有的眯着眼吧嗒烟的滋味、有的把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有的还把已经喷出的烟雾再吸回嘴里,似乎是很舒服。不过,因为小麦不吸烟,对同学们正在享受的那种滋味是无法体会的。
  这一天,几个同学闲着没事在宿舍聊天,有的瞎白话,有的听,有的*始卷烟了。这时,建子同学说:“别卷了,换换味儿吧。”然后就拿出了一包雪茄,给在场的同学每人分了一支。
  小麦和建子在中学时一直很要好,所以对建子给的东西并不客气,而且他觉得这支黑黑的粗棍儿挺好玩儿,也接了一支。
  那时,国家还处在计划经济时期,物资匮乏,连很多普通商品都是限量的,要凭*券才能*到;而雪茄属于稀缺商品,一般的商店见都见不到。建子的父亲是军官,在省级国防单位任要职,所以可以凭特权从*的渠道弄到雪茄。建子现在拿出的雪茄不知是怎样从他老爸那儿踅摸来的,但无论如何,在抽烟的同学们眼里都是宝贝。
  大家纷纷点上了雪茄,一个个过瘾地品着滋味,舒服的神色挂满脸颊。小麦起初不敢吸,好奇地看着别人享受,后来在建子的劝说下点着了,他刚吸了一口,就立刻觉得嗓子眼儿里像堵了东西一样,噎得难受,又吸了几口,便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连睁眼睛也费劲了。
  小麦把剩下的多半截雪茄还给了建子,就趴在床上迷糊着了。
  半只雪茄楞是有这么大的力量,竟然把小麦给催眠了!
  从这儿之后,小麦知道了自己对烟草不适应,就再也不接别人递的烟,同学们也不再硬劝他吸烟了。
  于是,当初妈妈那条不许抽烟的规矩,小麦就轻松地守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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