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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子”(上)

作者:随寓而安2015 发布时间:2019-07-13

  小麦下乡插队时,曾被自己所在的第四生产小队的秦队长*去了大队修路队。
  修路队的队长是一位老者,年纪有五十多岁,大高个儿,胖乎乎的,脸上总带着微微的笑容,讲起话来慢条斯理,但十分风趣。
  他有一个雅号,叫“大傻子”。
  在汉语中,傻字有以下几种含义:一、愚蠢;二、老实,死心眼而不知变通;三、呆、愣。
  然而,在小麦插队的当地方言中,“傻”却有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含义:当地的人们对比较聪明的人,不说他精、也不说他俏,而是叫他“傻子”;对于特别聪明的人,就叫他“大傻子”。
  可见,社员们对“大傻子”队长认同的智慧级别是很高的。
  “大傻子”队长爱抽烟,而且习惯很特别,就是抽起烟来一根接一个地不停。他不论是抽烟卷,还是自己卷烟,都是在前边的一根快抽完时,就准备好下一根烟,或者对一下火,或者接在一起,总之是不停地抽。
  村里集体干活儿有一个惯例,下地前大家都在村头集合,由于人们来的有早、有晚,所以,队长就跟先来的人聊天,等到人们基本到齐后再一起往地里走。
  所以,从集合開始,大家就可以欣赏到“大傻子”队长抽烟了。
  “大傻子”队长肚子里的东西特别多,山南海北的无所不知,天上地下的无所不晓;他说话总是不紧不慢,还笑呵呵的,从来没见过他着急;他说话还极其幽默,不时地带出个笑料儿,能使大家在憋不住的笑声中明了什么对、什么不对。
  他领着大家干活时,就干两件事,抽烟和说话,全是用嘴。他只安排活,从不亲自动手;社员在活计儿上遇到了难题,他几句话就能给解開;有谁干得不对了,他就指出来,告诉别人怎么干才能干好;有谁偷懒了,他就连讽带刺地笑着呲儿一顿这个懒汉。
  修路队有个外号叫“猴子”的,懒惰、奸猾。有一次干活儿时这小子不知道跑到哪儿偷懒儿去了。
  “大傻子”看见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来,就问他干什么去了,他编瞎话,说是解手去了。虽然“大傻子”一听就知道他是在撒谎,却既没有生气,也不揭穿他,反倒乐呵呵地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猴子,你大肠干(即大便干)呀?!”
  就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把周围的社员和知青们逗得哄堂大笑,而猴子则羞得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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