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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军:《创新,昭示着的重要意义——2019年微型小说综述之一》

作者:storychina 发布时间:2020-02-19

创新,昭示着的重要意义
2019年微型小说综述之一
高  军
文学需要不断创新,微型小说创作当然也是如此。当下的微型小说作品很多显得缺乏新意,想象力贫乏枯竭,形式上越来越趋向于固化,这一文体发展存在着越来越大的危机。现实创作中,创新的作品不属于多数,并且可能有缺点有失误,甚至走的是一条弯路。但是,这类创作实践的可贵之处在于会让微型小说呈现更多的可能性。所以对于这类作品,应该允许出格,允许打破一些陈规,允许并鼓励各种探索和试验,即使走的是一条很狭窄的路甚至是一条死胡同,也要以包容的态度对待之,因为它们昭示的也许是文学的一种新向度,可能会随着探索的持续和时间的推移愈来愈显示出意义来。
2019年这类的微型小说有两个特点:
1
文学杂志热衷于推介
有创新特点的系列微型小说作品
有创新色彩的系列微型小说不断被有影响的重要文学期刊推介发表出来,成为今年微型小说创作的一个新亮点。
❖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在《上海文学》2019年第1期和第3期分两次推出《一斗阁笔记》,每期12篇,全部是长短不一的微型小说作品,分别为《真牛》《诗家》《葱管》《锦衣》《仙桃》《茂腔》《褂子》《踩鱼》《虎疤》《槐米》《深巷》《爱马》和《蛙泳》《神迹》《老汤》《鸟事》《呼啸》《赤膊》《怪梦》《牛黄》《石头》《斗虎》《黑猫》《识字》,这些作品写得很散漫、很自由、很率意,有童年轶事,有乡间异闻,有古代传说,顺手拈来,一气呵成,流畅顺当。如《仙桃》造抛石机的缘起是人们想要偷吃仙桃长生不老,但是抛石机最终却成了打击来犯者的杀手锏,用来表彰军功的蟠桃恰似故事轮回的按钮,令人不断产生奇幻联想。《深巷》很写实,好友邀请“我”喝咖啡,“我”发现其店内书法并非自己所写,竟然赫然署名“莫言”,欲问好友何故,好友答曰“替你扬名呢”!《蛙泳》写的一波三折,告密者最终站出来后,让读者大吃一惊。这篇作品内涵非常丰富,里面有爱恨情仇,有人性的善和恶,有忏悔,有悲悯。《斗虎》写马与老虎精彩异常的搏斗,爷爷愈加喜欢这匹勇敢的马,他发现马鬃毛太长,在与老虎搏斗时虽然能够直竖起来,但有时也会遮住它的眼睛。爷爷就替它把鬃毛剪掉,想让它利利索索地跟老虎打架。结果,剪了鬃毛的马威风全失,上场不到一分钟,就让老虎咬断脖子。作品结尾又魔幻起来,“讲述这个故事的人,是我们村子里的聂西沛,他闯过关东,在名刊《故事汇》上,发表过很多作品”。虚实交错,亦庄亦谐,寓意深长。总之,这些作品带着莫言作品的一贯风格,诙谐调侃,魔幻现实,涵盖的内容包括了乡土神话、革命记忆、现代经验,表现着对童年的怀念,对故乡的深情,对土地的厚爱。凡此种种,都浓缩在这“一斗”之间,展现了莫言炉火纯青的叙事功底。对莫言有兴趣的人,可以从里面发现很多信息。
❖ 著名作家石舒清在2019年第1期《十月》发表的《九案》是由9篇微型小说组成的,这些作品都是他从已经泛黄发脆的“故纸堆”里扒出来的故事,每一篇都意蕴幽深,滋味杂多。《喜姐》的故事发生在光绪十年(1884),写小媳妇喜姐常遭恶婆婆虐待,丈夫也以时常打她一顿取悦自己的母亲。她的娘家妈李田氏约着母亲和表妹在喜姐的婆婆刘田氏去庙里上香的时候,将她*拾一顿出了口恶气。可是扬言要去告官的刘田氏还没有动作,没有参与打人的喜姐的父亲李戎却因此事忧虑过重投水而死。李田氏去衙门里报案,导致了对法律的一种挑战,那就是没有对应条文予以*,最后只能参照着对三个打人的人进行*,而本来连配角都不是的李戎却变成了案件的主角。《何张氏》讲的是发生在1940—1942年间的一个故事,颇有几分姿色的何张氏丈夫刚死一个多月,就遭遇李风禄的骚扰和抢婚。后来,对何张氏旧情不改的马拐拐又送给她一个金戒指。何张氏与马拐拐的弟弟马环子说自己看上的是马拐拐。马拐拐和马环子又组织人去抢何张氏,结果马环子被*打死。两个人的明争暗抢,导致他们都坐了牢。禁在牢里的两个男人都给何张氏带来了信,都说让她死心塌地等着自己,刑期一满立刻就来找她。故事最后,张何氏大着肚子,晒着太阳与别人说说笑笑,手里纳着一双不知属于谁的鞋底。这九个故事大都有明确的发生时间,展示一种生活逐渐被打破打乱,使人物的命运也都随之改变,走向极致和极端,作品随处充满血光剑影,充满生之险象和难测,展示着人命微如草芥,内容惊悚,内涵十分丰富。
❖ 著名评论家张柠的小说《幻想故事集》(《花城》2019年第1期,《小说选刊》2019年第3期选载)颇具先锋文学色彩,由《身世》《鸟语》《蓝眼睛》《故事》《修梦法》《遗产》六个独立而又有*的故事组成,作品可以当成六则寓言来读。寓言式写作总是意在笔先,作品是1995年创作的,在今年这个时间段发表具有很多意义。《身世》写安达在图书馆一本旧书中读到了自己的过去和当下生活,荒诞而又直抵生活的本质和人的内心深处。《蓝眼睛》将生活中的安达和安达写的小说中透露出的安达的生活形成二部合唱效果,整个故事非常虚幻,但却更精准地展现了本我和自我的冲突,本能欲望和身份差异的冲突。这组作品注重幻想、变形、象征、潜意识等现代病症,是对城市病的关注,直指欲望和人心。总之,六个故事中的主人公都是安达,六个安达六个分身。身份各异的安达们在城市中体验到的是种种边缘而无望的生活状态,寓意颇能令人不断回味。
❖ 谢志强在2019年第2期《西湖》发表系列微型小说《红皮笔记本》,由《哑巴》《家书》《婚房发芽》《老李家的自行车》《夜色中的秘密》《晚上还有什么事》组成。2019年2期《野草》以《胡杨树上的信箱》为题,发表了这个系列的微型小说12篇。宁波出版社出版的《红皮笔记本》(2018年12月版)在新年伊始上架发行,由59篇作品组成。这些故事均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写的是一群上海青年在新疆支援边疆建设的情况,作品诉说的是火红年代激荡的青春记忆,他(她)们在沙漠与绿洲里或笑或哭,或生或死,都在沿着自己的生命轨迹前行,组成了一曲复杂的很多人的命运交响曲。作者颇有匠心地在每一篇的*头都写成“上海青年”某某某,落脚在个体的上海青年,合起来就组成一群“上海青年”, 在西部与江南两个质地不同的地域文化的交融与纠结中展示,形成一种橘瓣式结构,单篇独立,系列组成整体,作品的弹性和张力大大加强。如《婚房发芽》写的是上海支边青年刘大为和赵根娣要求结婚,但那个时候大家都还住在只有一个朝天*着小窗户的地窝子里。连队决定*土坯,让老班长带领刘大为他们进胡杨林伐木盖房子。刘大为看中一根作椽子的料儿,他狠狠地砍下去,发现相对的另一根枝在颤抖,他指着颤抖的树枝说:“老班长,你看,它是不是也疼了?”新婚之夜他们发现房子发芽了,有一根椽子抽出几片嫩嫩的芽仿佛咧*笑着的小嘴唇。“刘大为私下里*始写诗。写了,就压在褥子下边。”沙漠里粗糙的生活环境因为悲悯之心让人物变得细腻体察,艰苦的生活也有了诗意。《晚上还有什么事》里,上海青年小迷糊接连三天*工回来就坐在支着蚊帐的床沿给妈妈写信。匆匆吃完饭就钻进没打*的被子,说得提前睡妈妈会赶到他的梦里。这天排长支派小迷糊顶替夜班,后半夜换下班小迷糊在没耕过的地里迫不及待地赶往梦乡,结果履带式拖拉机手没察觉这个情况。拼凑起来的小迷糊,弯曲的右臂保持着写信的姿势。小说在残酷中流溢着浓浓感情,班长听说小迷糊的妈妈要从上海来就要赶紧派车,得知是来到小迷糊的梦里就觉得是乱弹琴是干活挑肥拣瘦。伙伴模仿笔迹给小迷糊的妈妈写信,但没梦见过小迷糊的妈妈,也更怕闯进梦里没法说。“还是你自己在梦里对你妈妈说吧,你在那边给妈妈托个梦。”小说中这种魔幻色彩的设置,错位的安排,都显得很有匠心,更体现着作家对生活透过一层的更深刻理解。
❖ 水鬼《食色两相》(《花城》2019年第1期)由4篇微型小说组成,《煮竹》《藏技》写的是吃,《天浴》《古塔》写的是欲,构思独特,用笔老辣。作者是出生于1989年的一位年轻作者,《煮竹》在吃的问题上,写尽了人的善和恶,僧人的钵能将竹子煮出鲜笋的口感和味道,于是引出打鱼者恶的爆发,他不但杀死僧人取了钵,甚至连作案工具那条进入僧人嘴里的鱼,也“大力从僧人嘴里拔出那条鱼,用草穿了,随另外几条一起挂在肩上”,向前走去。人心如此之坏,造就的社会更坏;社会的坏,败坏了人心。所以小说还写了人心漠然,陆地上不能居住只能住在水上,船上死了人直接被扔进水中。被杀者家人不敢追究,官府不愿受理,这一切都触目惊心,让短小的篇幅里显示出丰厚内容。都是写欲望的,如果说《天浴》倾向于写实,那么《古塔》则充满魔幻色彩,故事光怪陆离,把现实与魔幻有机结合,“我”自幼和师父生活在山上,接触的都是大自然,并没有见识过现实的声色犬马,直到20岁那年师父才带着“我”见了一次世面。见到古塔,见到古塔中囚禁的男人和女人。在师父去世后,游走在现实与梦境之中,和这个女人发生了肉体关系,可她竟然是师父的女人。古塔在人间是一个地狱,在梦境中竟然成了出家人和官府共谋而设的一个得力工具,既能为官府服务,也能满足出家人的权和色的欲望。带着面具的生活,毕竟还需要遮遮掩掩。结尾说明,当再次回到现实揭掉面具的时候,看到的真实的“我”包含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 汉家《龙象——汉家实验小说四题》(《青年作家》2019年第7期)包括《红松鳜鱼》《华义美发厅》《土著》《尾巴》4篇,《红松鳜鱼》写李四在客厅忽地站起,掏出怀揣的刀子杀了李晓东,并打电话告诉了“我”。“我”正在打麻将,让他不要着急,说会去救他。“我”手气很好,赢了七百多块。回到家打*电脑屏息静气地去修改一篇未写完的小说。李四在小说中是以解剖一条上好鳜鱼的形象出场的,会*拿手菜红松鳜鱼。“我”果断*了昨夜写的李四杀人的那一章。《华义美发厅》写“我”在太原动物园搬迁前的旧址附近追看一只逃出铁笼的老虎。华义美发厅是太原目前仅存的一家老式美发厅,小时候“我”总来理发。“我”与有一杆*的老张的表弟小王是朋友,小王告诉“我”说老张喜欢上了华义美发厅刚来的一个女人。老张冒充港商骗钱,后来他去自首,出狱后以*水果为生,然后成家又离婚。直到2012 年,老张杀死张玉兰,有人说被杀的根本不是在美发厅实习过的那个张玉兰。当年老张对“我”说,那老虎是公的,它跑进华义美发厅后,被武警们合力弄死了。那母老虎还活在南美洲,正与另一只公老虎交配着。“随着太原的这只公老虎的伏法,南美洲的那只公老虎也就失去了对照的意义。”《土著》把书中生活与现实生活交混在一起,大元帅攻打太原,太原设有中年家庭妇女把守的八十一个瞭望口。大元帅让作为火头兵的“我”潜入灶台坊去找一个土著少女让她赶快向西方逃跑,因为“我”起义前曾是长跑运动员、奥运会冠军。那少女听后却无动于衷,说愿意与汉人共患难,她答应保护“我”父母,“我”就复命说她跑了。此时一支侵略军对苏州发起进攻,“我”和起义军的战士全部来自于苏州,就都各自奔回家乡。“我”跑得快最先来到一片废墟的家乡,父母因土著少女帮忙安然无恙。风传攻打苏州是抢一本书。而起义军攻打太原也是为抢一本书。攻占苏州的小元帅未找到书自杀,他原是一个畅销书作家。大元帅因起义军的轰然瓦解,吐血身亡。“我”和家人北迁,途遇土著少女,她说大元帅曾是成功书商,帮她出版第一本书,在酒宴后下迷药强奸她。几年后一位将军接受采访,说那本书叫《土著少女》,作者不明。他还说,当年发生的企图攻克太原的军事行动和苏州的陷落都已经被此书提前书写,这本书预知未来所有事件的发生。“我”死后,那个土著少女已是一位老妇,平时以养信鸽为乐。太原和苏州信鸽协会经常进行比赛和交流,并结为友好城市。《尾巴》写小明脸上有一张嘴,后脑壳也有一个,各说各话,互相矛盾。前面嘴说你好,后面嘴说滚蛋,小明对亲近的人只用后脑壳的嘴说话。后嘴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故事里小明爱过一个漂亮却长着一条尾巴的女孩艳梅。后来艳梅切除尾巴,两人经常大吵大闹,只好分手。离*艳梅后,小明的后脑壳长出了嘴。“我”是小说家,笔名叫张望,写了这篇名为《尾巴》的小说。在遥远的一个南方城市里,有个叫刘生的小说家也虚构一篇小说,里面多了一个人物张望。两位小说家都忽略了分手后艳梅又长出一条新尾巴。现实生活中,王凯只有一张嘴,他娶了艳梅,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很幸福。作者这样结尾:“让小说家见鬼去吧!”这几篇小说,将现实、历史、穿越、科幻多种元素融合在一起,打通各种界限,展示一个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体现着鲜明的创新色彩,能给人很多启发。也让读者深深震惊,不断创新才能避免“让小说家见鬼去吧!”
2
很多作家在单篇作品创作中
努力追求创新表达
微型小说短小精悍,可以用多种笔墨、多种艺术方式表达,很多作家在创作中显示着十八般武艺,创作风格多种多样,在单篇作品中经常会表现出创新的野心,呈现出令人耳目一新的阅读快感。❖ 谢志强《半边人》(《文学港》2019年第10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24期选载)写的是就像从中轴线被劈*的一个半边人的故事,作者有意将其安置在婚姻介绍所工作,并为他配备一个女助手。他穿的衣服也是半边的,另一半边的剖面封闭着,走路也用单腿蹦。他将*公室里能一分为二的东西如花盆、纸袋、桌椅都分成两半,椅子只坐半边,茶杯另一半染成黑色,吃苹果也是一分为二只吃一半。他看人的目光也很锐利,好似能把人切成两半。想给他和助手牵线,助手说受不了他的目光怕被切成两半。而半边人也觉得想象另一半更有趣,更美好。谢志强具有持续的创新意识,这篇作品故事新奇,引人遐思、回味。❖ 秦俑《那一天发生的事》(《娘子关》2019年第6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24期选载),在不确定的某一天,单位领导找“我” 闪烁其词地谈话,又说想让“我”下基层挂职锻炼,又说目前工作离不*“我”。回家路上,女友的父亲打电话要求“我”和女友先结婚,女友再辞职来和“我”一起生活。很快母亲也打来电话,让女友先辞职再来结婚。母亲的要求是基于和丈夫因两地分居而离婚。上了电梯,“我”怎么按也不能在26层停下,反复多次都是如此。当别人告诉“我”可以从27层下然后步行去26层,这样后电梯却在26层能停了。母亲又打来电话催结婚,“我”又表示晚几年后再说。电梯继续上下,想到应该先去解决肚子的问题,“我”心里突然轻松下来。作品一直精心设置两种并行的情态,创新的写法能更加真实地反映生活的本质。❖ 许仙《痛》(《广西文学》2019年第10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24期选载)写他在夏天穿得很严实,在路上被人撞一下感觉不到痛,但表示了不满。那人更加强硬起来,他赶紧说不痛,那人要再撞他一下,他说那太好了。这次被撞后,他*始有了痛感,一下高兴起来,要求对方再来。对方吓得要走,他用拳击阻止,那人又打他,他才满意。最后在痛快的大喊大叫中,他被打死。人是怎么变得没有痛感的?恢复痛感又象征着什么?小说描写的这一切,既让人触目惊心,又让人回味不已。❖ 戴希《自杀者》(《精短小说》2019年第11-12期)写西琴是一条鲫鱼,生活环境优越,它看见一条蚯蚓忍不住欲望被垂钓者钓上来。一位老太太在蔬菜*市场*了它,老人到西琴原来生活的池塘边把它放生了。西琴一家人高兴之余总结教训,并不断传播,鱼儿们变聪明,垂钓者钓不到鱼。想不到的是,厄运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临到鱼类们身上,水上*始张*大网,渔网拖过被网住的鱼更多。还有人*始用电击的*法捕鱼,更让鱼类断子绝孙。西琴很后悔教育同类躲避垂钓者,垂钓只是为体会等待的乐趣,尚不至于大规模地给鱼类灭顶之灾。西琴选择自杀,它的家人和所有鱼儿随后也都自杀了。水面上发出刺鼻的腥臭,岸边的捕捞者个个目瞪口呆。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篇具有劝人向善的作品,更可从社会史角度来解读,万物之间互相制约、互相依存,都会经历风雨和灾难,关系复杂。在颇多新意的文本中,昭示一种人与自然及历史的复杂关系,*了一个反思博弈之道的新鲜视角。❖ 高军《父与子》(《时代文学》2019年第4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16期、《微型小说选刊》2019年第17期选载),写他从大学毕业被选调到局里工作*始,每次从家里出门前父亲总是让他洗一次手再走。*始他不太接受,后来想起小时候*游戏疯玩弄脏了手父亲教育他“把手洗干净好吃饭”的事儿来。他官越当越大,父亲一直坚持让他这样*。有时候他与父亲探讨这个问题,问父亲是不是觉得这样可以预防腐败,父亲并不这样认可。包括一些手下人这样问他,他也并不予以明确回答。随着叙事的展*,人物形象越来越分明,表达的意义越来越意味深长。小说主要用意是塑造人物形象,并努力写出一些新意来。作品生活气息浓郁,父子之间有互相理解,互相体认,不忘初心皆为筑牢大厦,在反腐题材的微型小说中体现出新的精神向度。犹如一盏心灯,照亮自己,也逐渐照亮别人。❖ 田双伶《露水的世》(《天池》2019年第3期,《小说选刊》2019年第10期选载)写她走进家门,看到丈夫在藤椅上;家中新栽了一棵樱桃树,是去年春天她说过后丈夫栽上的;她嘱咐丈夫别忘了走亲戚,还认真发上面,然后翻阅相册。又去找旗袍,丈夫说她已死多天都给她带走了。她走出家门,她回望了一下家中的房屋,身影消失在坡地上。小说角度新颖,以死观生,以生看死,互为表里,互相诠释,叙事节奏细密从容,对人性的刻画立体多维。❖ 巩高峰《我的功成名就》(《百花园》2019年第1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6期选载),写人废话越来越多,包括空话、谎话、客气话、违心话等,唾沫星子污染了空气。“我”策划了一个控制人说话的方案,就是把词语锁进城市仓库,然后按照职位高低、工作性质、使用频率等限额限量,用多了必须花钱*。这一方案被提升到工程的高度,得到市长大力支持,全城欢声雷动,奔走相告。市长自己先带头*表率,改变了刚*始天天*词的状况,说话干净利落,会议*得简短。“我”坐着市长给配的小车全城巡视,有一种功成名就的感觉。回到家中,老婆和儿子毫不吝惜他们的感叹词称赞“我”。和妻子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妻子变成一块木头一样,因为她把感叹词都用光了。作品虚拟戏谑生活,以喜剧的形式,透视一种独裁和霸权,暗流涌动,触目惊心。❖ 王东梅《春以为期》(《辽河》2019年第10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21期选载)由“徐文茵篇”“郦正宵篇”“桃树篇”三部分组成,“徐文茵篇”写“我”接到郦正宵的微信去看桃花,“我”为花瓣筑坟丘,郦正宵说要折一枝桃花插在“我”离去的花瓶里。“我”给他发一条微信说最后一朵桃花谢了。“郦正宵篇”写山坡上*桃花,“我”给徐文茵发短信说花*了,许久不见她回复就下山。那年徐文茵来看桃花晚一步,只能听“我”描述。两个人共同经历等待花*的过程,后来她却离去。“我”接到她的微信,在山上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坟丘。“桃树篇”着笔于老桃树,改换人称用“它”“桃树”叙述,它知道和见证了一个秘密,树下的坟丘每一年花落的夜晚都突然不断长大。小说不仅结构新颖,魔幻和现实有机交织,更写得内涵丰厚,颇多深长意味。❖ 王溱《小明和小红》(《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21期),他俩是小学课本中的人物,他们的故事影响了几代人。最近几年网上很多拿着他俩说事儿的文字,作者又把他们写入了微型小说。时代发生变化,女儿觉得他俩的故事怪异,“我”也很难给女儿解释。而小明和小红走出课本,小红说也厌倦了五十年来天天*同一件事,“我”问为什么五十年老不毕业,小明说毕业就等于失业。“我”天天改方案,挨客户骂,日子过得不容易。小明和小红哭得“我”心烦,只好和他们*“猜帽子”游戏,他俩比“我”聪明。小明世故地说解题不能光靠逻辑推理,也得要观察别人的脸色。“我”火气更大了,早上才和经理闹矛盾因迟到扣工资等。“我”哭一会儿,赶紧继续*饭,然后深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有小红和小明故事的课本,走进女儿房间,承认自己不对,再次给女儿讲关于小红和小明的应用题。小说紧密关涉历史和现实,映射世事变迁,意在将当下一地鸡毛的日子进行认真解剖。写法新奇,给读者耳目一新的感觉。❖ 肖建国《刀客》(《小小说月刊》2019年第7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15期选载)主要写客人与“我”的故事,客人拿出一瓶酒,掏出两个小酒碗,说喝酒容易但需要有故事。“我”说自己是为找肖一刀比试磨刀功夫高低,在三十多年前来这里的。可是肖一刀已经走了没有见到,“我”觉得他是怕“我”有意逃避。然后因为用刀越来越少,生意越来越萧条,“我”就*起客栈。客人问“我”是否还会磨刀还敢比试,说肖一刀天天在磨自己的刀。他以手化刀,把“我”的脑袋一分为二。最后,又把“我”的左脑和右脑合在一起。“我”在剧痛中醒来,桌上真的有两个小酒碗,原来那是一个梦境。此时门外有人喊肖一刀,说有人要住店,“我”万分惊愕。作品以梦境反映现实,以现实观照梦境,增加阅读快感,意味更加令人陶醉。❖ 陈小庆《那年降落在地球》(《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15期)写“我”和女助手来到了地球,将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嬴政关进山洞,自己成了秦王。“我”四处征战,并遭遇荆轲未遂刺杀。由于来时的飞行器不能启动被困人间,修筑长城是为向自己的星球求救返回,但还是无人来接“我”和女助手。于是“我”寻找长生仙丹,女助手*了徐福,原来他就是被关过的真嬴政。“我”想派他去寻仙但改变主意,将皇冠戴在他的头上把江山还给他。他什么也没干就成了伟大的始皇帝,“我”上船一直向东一去不返。表面上看作品是将穿越、史传、科幻等因素有机扭结在一起,更深的层次是在崭新的形式中反思历史,透视发达的科技带来的问题,立足点始终落在人物的性格和命运上。❖ 子戈《医嘱》(《莽原》2019年第1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15期选载)是碎片化的形式,第一个碎片是在西岸酒吧老男人在固定位置要一杯酒但从来不动;第二个是他喝酒深夜回家遭遇看门人抱怨,去年夏天摔到垃圾桶边大坑里,妻子却絮叨楼梯声控灯坏了;第三个是他独自在屋子里;第四个是叶子来嘱咐他多*窗通风,他让她走但她还是默默来为他*拾房间;第五个是他到妻子的墓前追念妻子,并叙述和叶子的相识以及妻子产生的忌惮;第六个是叶子又来,妻子让他们*起墙上自己的照片;第七个是妻子临去世前写了遗嘱,让他娶叶子。作品内容不是很新鲜,但写法上打乱顺序,分拆重组,再现人物之间的点点滴滴,现实生活的碎片化得到充分展示。❖ 西征《林黛红》(《芒种》2019年第7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15期选载)追求诗歌的形式和韵律,诗意地叙述“我”与林黛红七年前在公园里的相遇和随后的相见、交往,有时候她好像努力要想起什么又想不起来。“我”和林黛红一起喝咖啡、游泳,互赠礼物,对一朵花儿抒情,诗意地生存并慢慢走向恩爱。在结尾处点明林黛红是“我”的爱人,患有严重失忆症离*“我”已经七年。前后对比,叙述格调由轻盈一下转入沉重,故事不但充满诗性,更充盈着人间的烟火气息。❖ 天晴《出牌》(《大观•东京文学》2019年第4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9期选载)中的林子在游戏场上是出牌好手,但生活这副牌就不一样,妻子在网上理财被骗走20万,他觉得自己想换的越野车没有了,回家对着妻子就是几巴掌。小说接着说“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始另一种叙述,他先上网查看,然后和妻子去报案,劝说亲戚朋友停止非法理财,又说“或许事情也不是这样的”。林子回家路上就决定出好这张牌,和妻子出去吃饭,为她*了她几次不舍得*的紫色暗花长裙,然后一起去大草原旅游,再也不想越野车的事儿。回来后妻子认真拾掇家务,情绪好多了。但是他去上班,发现*公室被盗,好在没有丢失什么东西,从监控里看到的竟然是一条紫花裙子*锁进来的。小说反映的内容光怪陆离,又契合现实,在否定之否定中肯定,容量不断增加。❖ 赵海华《米耳的数字生活》(《百花园》2019年第6期,《小小说选刊》2019年第9期选载)米耳和大多数人一样,工作中充斥着一个个数字,他想摆脱那些数字过一种自然的生活,可在逛街、吃饭、上网等过程中还是摆脱不了一个个数字,并总是陷入数字陷阱。去大自然中的森林旅游,需要花一定数字的金钱,在那里过着野人的生活,也觉得不花几个数字就像一万只蚂蚁在咬一样。只好又回到数字森林,被人们以QQ号的数字称呼着,“像监狱的犯人一样”。荒诞又不失真实,把当下的生活从某一个方面揭示得淋漓尽致,触目惊心。❖ 高薇的《夜明砂》(《天池小小说》2019年第6期)写的是发生在抗日战争时期沂蒙山区的一件事。在靠近汶河边一个村子里,乡村医生刘佈堂以*药铺作掩护,用给病人看病*药方的方式来为八路军传递情报,将万良庄一带的敌人一举歼灭,最终取得战斗胜利。这篇小说题材并不新鲜,但构思精巧,故事情节环环相扣,特别是一些细节描写,对于突出人物个性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而跳跃性的叙事方式,更有着加大内涵的主题性追求。可以说将老题材写出了新意,读来让人回味颇多,显示出作者对微型小说这种文体的有意探索和创新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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