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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延明:《微型小说的开头》

作者:storychina 发布时间:2020-04-20

  微型小说的开头
  郭延明
  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互不雷同的创作个性,使微型小说呈现出摇曳多姿的开头。《请你回答这问题》(《三月》1985。1,下同),开端就展示支部会的格局,提供了新党员田梦雨高尚思想得以袒露的场所;《二簧倒板》以描写人物的心境起笔,揭开了一个演员艺术生涯即将变迁的序幕;《洗披巾》开头就进入人物神情、行动的刻画,入手便擒题;《“两分钟”小站上》起始是一对恋人的对白,落笔告原由;《“训练科目”》以渲染乡村田园的静谧氛围开头,为故事情节的发展迈开了对比的起步;《糖醋鱼丸子》用一幅风俗画的简笔描绘开头,为雕塑人物设计了和谐的座基……
  微型小说的情节结构有“如猛电之一去一来,怒涛之一起一落”(毛宗岗语),否则尺幅之内就难得变幻曲折。所以,这开头,显得格外的紧要。大抵堪称好的开头,一般都该具备下列审美特征:一是确切,忠实生活,给读者以可信感;二是单纯,提准线头,给读者以明晰感;三是快捷,叙述简练,给读者以速度感;四是设情,即刘勰所说“履端于始,则设情以位体。”(《文心雕龙•镕裁》)涂下全篇色调,起搏读者方寸;五是含蕴、言简意赅,引发读者思绪。一句话:爱看想读,俘获人心。
  于是,开头的表现手法便相应迭出,面别样异,各领风骚。这些手法中,常用的有:
  矛盾悬置。这种以悬念挂头的手法,可以让故事一开头,或情势紧张,惊奇吃吓;或猜测难定,牵肠挂肚。《鬼》(1984。6)以奇开篇:房管科长盘大年捷足先登三套一,可惜好景不长,一到夜深,便见影至窗前,便闻门外呻吟。异响招来惊恐,怪影弄得胆寒,情势可谓急迫。然而,读者心弦正于开端布下的谜阵中绷紧拉直,虽吃吓却获快;作者正用篇首创造的契机去蓄势矛盾,强化冲突。《李香香考试》(1985。1)落笔便成一串问号,李香香赴考,为啥要请人代笔,是她没有文化,或是笔试花样翻新?她又为啥临考前竟现一副可怜可笑的窘态?独特的境况令读者实难估测,但去溯本求源,不然绝不心甘。这样强烈的期待性的美学效果,正是悬置矛盾的长处。
  抑扬易位。抑和扬是作者在作品中表现出的一种美学要求。这种美学要求的外显样式通常有两种:先抑后扬和先扬后抑。《狮子口》(1984。3)开头就写一个年轻的拖拉机驾驶员肇事,再加上路人惊慌、忧虑和贬论,真是抑意十足,先声夺人。殊不知这抑全是扬的先导。正因为如此,这抑中才含扬,抑后才有扬。《孝子》(1985。1)里的那位小偷确像一个孝子,表演莫不道地。作者开篇必然得褒,才顺应情感规律,使人确信无疑。直待到孝子露馅,回头再看先褒,确是为后贬开辟了一条广阔的情理之道。
  定向对比。以定向对比作为开头,极有可能导致单调、平板的情节变得丰富、曲折。《不知为谁狂欢》(1985。1)开篇描述秦时月对待平时的骑车被撞,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这种人物情绪纵向对比的开场,为其情绪的合理发展提供了可靠依据。《山里人的诗》(1985。1)以一对孪生姐妹(野妹子和秀妹子)对诗华迥然相异的态度开头,横向对比,为矛盾冲突的展开理清了头绪,叙述别有一番风味。当然,这种横向对比的开头还可以表现为:人与环境的动静对比,如《雨夜奇遇》(1984。6);物与人的疏、密对比,如《人海中的船》(1985。1)。
  以实带虚。这样的开头每每实中有虛,虚实相生,从而形成含蓄深沉,耐人寻味的风格。《皱纹》(1984。6)的开头实算经济,情节展开的场所,故事涉及的主人,交待都从实。但从芸芸所处的环境气氛和自身的举止情态,读者就不难看出这个大姑娘生活上的虚空和精神上的孤独,这是从实中带出的虚。虚随实而现,画下审美想象的起跑线,方便读者在想象的跑道上去追踪到人物活动的全部特质。
  隐喻象征。《弯弯的桃河水》(1984。5)的开头情味浓,寄意深。河边桃林一色装,花色胭脂染夕阳,曲水弯流漂红英。不尽春色写诗意,桃李之喻拔人情,好个王老师事业的象征!能说这样的开头不具感染力吗?
  具象议论。《第一次穿裙子》(1984。5)的开头甚为简洁,却以事议结合的方式出现。这样的开头,作者的思想倾向、爱憎感情清楚明白,作者对恶的批判、丑的揭示易于理解。这比开头用单纯的描写或叙述,来揭示主人公第一次穿裙子的特殊涵义,要省力、要准确得多。
  自然,上述都不能列为微型小说开头手法的模式,它们只不过是先行者创作实践的初浅小结。要想获得别具一格的开头,无疑需要付出血和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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