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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酥余孽亡奸臣

作者:晏瑜 发布时间:2015-12-04

  俗话说,“没有不下雨的天,只有走不完的路,打不完的对手。”
  宋朝奸臣梁师成作梦都想不到,他会死在一个小小的县官女儿的手上。这事还得从宋徽宗说起。
  北宋末年,宋徽宗痴情文艺,迷恋享乐,轻朝政、宠小人。他身边的太监梁师成,看风使舵,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很快升到了太尉、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衔,权势大得跟宰相差不多,朝臣们把他看作是不露面的宰相。
  梁师成看起来面相老实愚拙,其实内心阴险狡猾,手段毒辣,身居特殊而显要职位,常暗中玩弄权术,一来二去,领教到他的厉害后,连权倾一时的蔡京父子都要把结他。后来,由蔡京等人一手提拔替蔡京执政的王黼,更把梁师成当义父一般伺奉。所以,梁师成更是阳奉阴违地收受贿赂,鬻爵卖官,中饱私囊。
  这一年,会试时,洛阳城外有个叫高粟的读书人,因为家里富裕,考试把握又不大,就趁机会给梁师成送了一箱金元宝外加一盒珠宝,梁师成说高粟懂事,让他别进考场了,等消息。过了十几天,高粟很顺利地上了进士榜,还接到了廷试的通知和时间。廷试是决定中榜名次的关键时刻,梁师成又早给高粟安排好了。
  这天,徽宗皇帝亲自主持廷试。梁师成站在皇帝身边格外殷勤,一会给皇帝捶捶背,一会给皇帝换杯新茶。当高粟上殿跪下时,梁师成小声说:“这位士子长相厚道,日后一定会为皇上济世安邦、效尽全力的。”
  皇帝说:“你怎么知道?”梁师成说:“奴才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一只文曲星在我喝‘洞庭碧螺春’时,一下掉在我的茶碗中,接着乌云退去,霞光满天……当时我一怔,就醒了,想不明白是何意,一夜无眠。此时奴才方明白,原来我的梦,是为皇上做的,您看,您正换了别的茶而喝着‘碧螺春’茶时,这位士子就走上来了,这不正应了我昨晚的梦吗?这位士子定是我梦中的文曲星、皇上未来的得力之臣啊。”
  皇帝听得高兴,面露微笑。梁师成更凑近了,说:“皇上,祝贺您得了一位新贤臣,今晚去师师李美人那儿开心开心。”徽宗听得心里痒痒的,微笑着指了一下梁师成,说:“你鬼主意蛮多啊!”
  梁师成趁机说:“皇上,既然此士子乃是文曲星,皇上就别费心思了,随便出个题目考他一下,多节省点精神留到晚上去李美人那儿……”
  皇上捋捋胡须,点点头说:“那么,依你之意,出个什么题呀?”梁师成赶紧把他心中的题目说出来,这也是他提前给高粟露过的题目。这一来,有备而来的高粟能不被皇上点中名列前茅吗?自然高粟金榜题名了,而且得了第三名。
  高粟中了进士得了官职,衣锦还乡,很是风光了一回。但是,有一个人很是纳闷,这个人是洛阳留守邓镐。他想,以高粟的才学,能中进士就很意外了,这回竟然中了,而且还是第三名。他与高粟有点扯皮亲戚,就去拜访高粟,并将这个疑惑问题说了出来。由于高粟正在得意时,而且酒喝的有点高了,就把实话说了。邓镐受了启发。
  很快到了年底,洛阳留守邓镐就琢磨何不趁过年时,也去亲近亲近梁师成,送些礼品,以求得升迁的机会呢。他经过打听,得知梁府过年时,需要大量的牛酥,于是派人采购来上好的牛奶,亲自督人煎熬牛酥百余斤,并兼程送往梁府。
  到了汴京,梁师成不在家,邓镐就与车夫候在梁府门前,准备一看到梁师成的车舆归来,就迎上去当面表达自已的孝敬之意。梁府的门官和家丁看到邓镐如此小心的样子,就走上来说:“送礼的,放下东西留个名字回去吧,何必要久等我家大人呢。”
  邓镐说:“我另有要事,要面禀梁大人,所以要等。”
  门官说:“我知道你送的又是牛酥吧,嗨,这东西,早有人抢先送来了,数量也比你的多几倍。说实话,我家大人本来对第一笔礼物很满意,可是昨天,又有人送上用精美的漆桶装的牛酥,于是,对第一笔礼物又觉得太平常了。”
  门官指着邓镐用青纸包扎的牛酥,翻着白眼说:“你看你这货物,数量不多,来的又迟,包装得又如此简陋。我看你送了,跟不送一样,还是带回去吧。我家的牛酥反正还用不完呢。”
  邓镐听门官这样一说,越看自已的礼物,越觉得寒酸、扫兴,就让车夫调转车头向城外走去。邓镐刚走了不远,梁师成的车舆就回来了,门官开了门忙迎上前去,把刚才一个送了很少的牛酥而等不到老爷回来走了的事说了一遍。
  梁师成哼了一声说:“如此吝啬之人,不提也罢。他若再来搔扰,拒而斥之。”手一招,车舆进府里去了。
  其实,邓镐此时在回程的路上,还一直在想,明年如何弄出稀有的好礼物做第一个送礼的人呢。
  邓镐送礼的一幕,全被当时路过梁府门前的一个名叫江友端的诗人看在眼里,对于当权者人吃人的丑陋嘴脸,江友端感到十分愤慨,当晚他提笔写出一首讽刺诗《牛酥行》:“有客有客官长安,牛酥百斤亲自煎。倍道奔驰少师府,已有人居第一先。昨日所献虽第二,桶似纯漆丽且坚。今君来迟数又少,青纸题丰难胜前。持归空惭辽东豕,努力倾家待明年!”这首诗受到人们的赞赏,在京城被相互传抄。
  数日后,大街小巷的小孩子都在传唱这首诗,但是被人改成了《牛酥殇》:“有客不易官长安,倍道奔驰送牛酥,青纸封包数量少,乱棍打出梁府去。人不如兽牙虽短,吃人照样不吐骨。”
  这天梁师成回府时,偶然听到旁边有人传唱这首《牛酥殇》,他越听脸色越难看,心想,这首诗肯定是那次送牛酥的吝啬之人不服,而报复我梁某人故意所作。
  到家后,他叫来门官,讯问上次来送礼不成离去之人姓甚名谁,门官说好像此人来自洛阳,姓邓。随后梁师成让人一查,查出来自洛阳的吝啬之官人,只有一个姓邓的人,叫邓镐。梁师成当即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过了半个月,有一个县官托人送厚礼给梁师成,希望被提拔,于是他周旋一番,派这个县官到洛阳替换邓镐当了留守,而邓镐则被对调,派去那个县当县令去了。
  梁师成与王黼一伙倒行逆施不可一世的行为,引起了朝中一些正直之士的强烈反对。徽宗宣和七年,太学生陈东等人终于气愤不过,向徽宗上书,请求诛梁师成、蔡京等盟党。但是徽宗故意说证据不足,把奏折搁置下来。
  但是不久,宋徽宗一场大病,身体大不如以前,他将皇位禅让给宋钦宗。陈东等人再次上书,钦宗迫于公愤,下令将梁师成贬为彰化节度使幕府,没收了他的大部分家产,让他快速离京赶赴贬所。梁师成只好收拾仅有的一点细软物品,带上家人,前往彰化贬所供职。
  这天,梁师成带着家人一路南下,由于是被贬,可谓树倒猢狲散,人少行李少,又加之时值深秋,四处景色肃条,无异于逃荒者,梁师成一直闷闷不乐。当他们一行人走到一个叫八角镇的地方时,已快到重阳节了,梁师成决定在镇上住下来,过了重阳节再走。
  重阳节的前一天下午,梁师成在“四福客栈”后院里闲坐,看着眼前的凄衰处境,回想到昔日的风光和权势,他不由长叹息起来。
  这时,他忽然听到院墙外面两个人轻声说:“我听说,京城有个什么大官被贬了,因去贬所上任,路过这个镇住下了,不知住在哪里,最好能见到,让我们看看他长什么样。”
  另一个说:“有啥好见的,一个落水狗。那人姓梁,被贬做什么彰化节度使幕府的官儿了,小的芝麻似的。其实,我听我京城一位朋友说,那姓梁的,明里是被贬做彰化节度使幕府,实际上,暗里是发配去受罪的,他得罪的人可多了。我告诉你,说不定他人未到彰化军节度使府,就在半路上,被杀了,恐怕身首异处的结局随时会有……因为呀,他在京多年,皇上不忍杀他,才发配出京,让别人狠狠地收拾这条老狗呢……”
  “嘘,你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墙外的说话声,随着脚步声远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梁府的家人,来到后院喊梁师成吃饭。家人叫了几声老爷不见答应,家人猛一抬头,发现梁师成悬挂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气绝身亡。
  “不好了,梁老爷他自缢了……”家人扯起嗓子大叫起来。这一叫,人们闻声奔来,客栈后院一下被人们挤得水泄不通。
  次日,在与八角镇隔着一条河的邻县一座小山头的半山腰上,有一个年近20岁的女子跟一个年轻小伙扶着一个50岁的男子汉,正在两座坟墓前念叨个不停。
  年轻女子与小伙双双跪在其中一座坟墓前,烧着纸钱。女孩子泪水满面,说:“娘,小弟,恶人已经得到了报应,咱们的仇已报了,娘,您和小弟就放心地安息吧。”
  中年男子说:“是的,夫人,你和孩子就放心歇息吧,恶人已死,往后再无人来欺侮我们了。并且,我要以此为诫,往后好好地为官,为百姓多做好事。以后我们会定期来看望你们的。”中年男子说完,拉起女子和小伙,向山下走去。
  中年人正是当年给梁师成送过牛酥的邓镐,两个年轻人,是他的女儿槐花和女婿王杰。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当初邓镐到京城送梁师成牛酥没送成回家后,只见妻子哭的死去活来。他忙问下人才知道,他包装好牛酥前脚刚走,熬牛酥的大锅里还有一部分没熬结束的牛酥,到了中午,熬牛酥的工人吃午饭去了,10岁的儿子邓明志溜到锅棚,觉得好玩,就站到大锅台上,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木棍在锅里搅动滚烫的牛酥。由于用力过猛,加上锅里往上直冒热气,他一不小心掉到熬牛酥的大锅里,在又烫又粘的牛酥锅里,邓明志很快被烫死了。
  儿子死了,邓夫人肝胆欲裂,差点一命乌呼,邓镐也是悲痛欲绝,万事皆灰。好在女儿槐花已经16岁了,她尽心服伺安慰二老,这个家才没垮掉。正当他们缓过一口气的时节,梁师成又向他们打来一棒,将邓镐贬为县令,邓夫人精神再次受到打击,一口气没缓过来就死了。
  邓镐安葬了夫人,到了县令任上后,与女儿相依为命。槐花是个有心计的姑娘,一心要替母亲和弟弟报仇,多次女扮男妆到京城寻机报仇,都未能如愿。
  后来,槐花认识了王杰,王杰便又带她上京活动,并找了他父亲的好友陈东,陈东与正义的朝臣张炳再次联手弹劾梁师成。在邓夫人与儿子死去三年后的今天,坏事做尽的梁师成,终于倒台了。那天,当槐花听到梁师成被贬路过八角镇并住在“四福客栈”时,便前去探视证实后,就与夫婿王杰,在客栈墙外演了一出戏,给梁师成精神上来了沉重的一击,他终于绝望地用腰带,“自挂东南枝”,自缢身亡了。
  @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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