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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

作者:gaojianming5212@163.com 发布时间:2018-04-27

    我的母亲是中国最传统的母亲,相夫教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任劳任怨地操持着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我和哥哥身上。随着岁月的流逝,母亲渐渐老了,生活的艰难和岁月的坎坷使母亲显得比同龄人更加苍老,这是我明显能够感受得到的。
这么多年来没能让母亲享上什么福,也让我这个作儿子的感到非常愧疚,总觉得亏欠父母的太多了,没有能力去回报,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大学毕业出来,母亲就开始为我的工作和婚事操心,看着她老人家日益增多的皱纹和白发,我揪着的心始终不能平静。婚姻乃人生之大事,母亲常说,咱家没有钱,你不要跟人家有钱的人家比,你能找一个和你实心实意好好过日子的就成。
    平日里,我和哥哥总是和她说一些宽心的话,让她好好保重身体,告诉她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母亲听着高兴,可就是舍不得为自己花钱。母亲胃不好,有时候疼起来一头水一头汗的,也吃了很多的药,后来人家说喝牛奶对胃有好处,母亲坚持喝了一个多月,后来胃好些了,就不再喝牛奶了。我们道理讲了一大堆,甚至假装生气,劝母亲喝牛奶,告诉她保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我们现在不差这点儿牛奶钱,母亲嘴上是应着,可事实上根本没有给自己开这笔支。
    母亲每次看到我回家总是很激动,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她还像孩子似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把平时留着的她认为的好东西一股脑给我拿出来,让我吃,看着我吃。怪不得兄长说母亲偏心呢!可母亲笑着说,都一样,哪个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我能体会得到她看到我们哥俩都在她身边时的欣慰和幸福,可我的心里却是酸酸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一次回家,母亲又给做了我最爱吃的韭菜猪肉饺子,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的时候,母亲给我盛了一大碗,一个劲儿地说让我多吃,好像我是客人似的。母亲说,你都两个多月没有回来了。父亲说,中间还回来一次呢。我知道父亲说的是中间有事情回来一次,待了一小会儿就走了,父亲是在故意逗母亲。母亲说,那次就回来一会儿,总共待了还不到俩小时呢!上次回来时十月四号,到今天正好是两个月零一个礼拜。母亲对我离家的日子竟然记得这样清楚!
    我们一家人吃饭,经常说起现在的日子是比以前好多了,至少在吃喝上再不像我们小时候那么困难了。兄长就说小的时候过年只买四斤点心,父亲怕我们偷吃还挂在墙上。兄长说这话的意思纯粹就是忆苦思甜,活跃一下气氛。母亲就说起第一次带我们去饭馆吃饭,我看到上来的包子就往碗里夹!母亲和父亲都说不用夹,下面还有呢。我当时还以为只有一笼屉呢,原来那是三层的,每层都有包子。我的这个举动被家里当做我们童年的记忆说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弄得我不好意思。
    有一回我们晚上坐着闲聊,母亲说到邻居一个人跟着儿子坐了一回飞机,回村后好多人都羡慕的不行。我和兄长就说,等咱们条件再好一点,也带您去做一回飞机。母亲说,那可坐不起,可贵呢!我说,我和哥哥都挣钱,一定能坐得起。母亲说,等你们都成家了,带我去哪都行,现在可不花那钱。我们都说,没事的,这个飞机咱一定要坐的。母亲说,要是真能坐回飞机,死了也知足了。我说,妈,你瞎说什么呢,咱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们可盼着你健康长寿,享福的日子还长着呢!事后,母亲那句“能坐回飞机,死了也知足了”的话时时刻刻绕在我的脑海里,我久久不能释怀。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来,欠她老人家的就只是坐一回飞机吗?不,这远远不够,恩情似海,永远也报答不完。但我知道,我要好好工作,努力奋斗,让母亲有一个幸福的晚年,找一个合适的机缘,一定要尽快带母亲坐回飞机,让她老人家有更多的时间去向村里人讲讲坐飞机的感觉,享受儿子带给她的幸福!
    大约在我十来岁的时候,我和母亲还有同村的人一起去县城,那个时候生活条件还比较差,我大娘跟我的母亲说,孩子好不容易跟着来了,你就给孩子买点儿吃的。我那个时候特别懂事,知道母亲没有钱,虽然看着大街上的各种小吃都比较口馋,但我从不张口。后来,母亲给我买了两块钱的包子,我记得清楚,一共是六个。我给母亲吃一个,母亲坚决不要,后来那六个包子都被我吃了。现在想想,那时的包子真好吃,再有六个我也能吃完!母亲后来回忆起这段时光来,总是说,那时候没钱,啥也舍不得,看见你吃完了包子,也没有问问你吃饱没有,或许当时怕你再要,舍不得给你花钱了呢!要搁现在,再怎么着也得问问你吃饱了没有,没吃饱再给你买几个。母亲这话在后来的岁月里说了不下十几次,每次听着我的心里都很难受,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我还记得一件事情,那个时候我才五岁多,跟着母亲去地里摘绿豆。母亲顶着太阳在摘,我在地里逮蝈蝈玩,后来我玩困了,就跟母亲说困了,想睡觉。于是母亲把我背回了家,给了我一个苹果,让我吃完了苹果,看着我睡着了,她就把门锁上,又去地里摘绿豆了。等我一觉醒来,发现家里就我一个人,很害怕。我从小胆子就小,一个人不敢在家里。因为门是锁着的,我出不去,越想越害怕,最后给吓哭了。后来我发现窗户是开着的,于是我爬出窗户,一路哭着去地里找母亲。到了地里,母亲正在摘绿豆,看到我哭着去了,马上放下手里的活,问我咋了。我说我醒来了,一个人不敢在家里。于是,母亲把摘好的绿豆全部装进口袋,把我放在绿豆袋子上,就这样背着绿豆和我回来了,爬在母亲的背上,很踏实,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我是八一年出生的,算是标准的八零后了。都说我们八零后是比较艰难的一代,小时候生活苦,大了以后又正经历着国家翻天覆地的变革和发展,我们承受了很多。但要说艰难和艰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还是我们的父母亲们,他们为了我们的成长承受了更多的东西,盼着儿子通过念书实现鲤鱼跳龙门的夙愿落空了,又面临着给子女找工作、买房子、操办婚姻的重重压力。我常常夜不能寐,辗转反侧,这份恩情该如何报答。每次提笔,想一抒情怀,总是在激动处戛然而止,思路断了。多年来,对母亲的愧疚,一直藏在心里,难以启齿,只好用我的文字来记忆生活的片段,表达对母亲的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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