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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窖里的悲剧

作者:随寓而安2015 发布时间:2018-12-03

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中苏两国关系急剧恶化,随时有发生战争的可能。按照上级的要求,内地的单位、生活区都必须挖防空壕,据说是为了防备苏联飞机轰炸,临时躲避之用。小麦住的生活区也不例外,在楼前十余米处挖了一条长长的防空壕,有一人多深。
一个悲剧故事就将要在这个背景下发生。
放暑假了,*们闲着没事儿,就是疯玩。那时*们玩耍,一般情况都是几个小一点的*(小学生)跟着一、两个大一点儿的*头(初中低年级学生)成群地在一起玩儿,而年龄再大一些的高中生或初中高年级的*是不屑于跟这些小孩儿们在一块儿的。
这一天,*头贾华领着一群*在靠近防空壕东端附近挖了一个菜窖。这个菜窖基本上是个方形的,大约有两米见方,窖不深,*们在里边站着都抬不起头来。窖顶是用几根旧木柴架起,上面再铺一层带叶的树枝,最后盖上土*成的。窖口有三级台阶,朝着南面的三层楼,要出去迈两、三步就行。
当时,每到冬季,在城市能见到的蔬菜也就是白菜、萝卜、土豆,家庭有一个菜窖,就可以储藏这些菜吃一冬。菜窖大都是等到了秋天才挖的,其深度可以保证一个高个子的成年人站直了都不碰头,菜窖大多是长方形的,沿着跨距短的方向架主干,有利于其受力,这样的窖顶是比较结实的。
所以,现在*们挖的这个菜窖纯属玩儿物,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菜窖。
等菜窖*成了,*们就*始玩儿游戏。一*始,有五个男*在窖里:小光、小平、小麦、小立和超子。其他的*则在外边。大家玩的是当时热映的抗战题材电影——地道战,*们把菜窖当*地道,模仿着电影中的一些情节。
过了一会儿,小光被他家的大人叫回去扫地了;又过了一会儿,小平被他娘叫回家吃羊头去了;菜窖里还剩下小麦坐在北墙中间,小立和超子分别坐在东北角、西北角。他们还在喊着:“高庄,炮火!高庄,炮火!”高兴地玩着。
突然,小麦感觉到很害怕,他似乎听到窖顶在嘎吱、嘎吱地响,就对小立和超子说:“你们听见响声没有,窖要塌了,咱们出去吧。”而小立和超子却嘲笑他:“哪有响声?你是胆小鬼儿!”
小麦没再跟他俩争辨,起身就往窖口走。当他刚迈上两级台阶站直身体时,就听见身后轰地一声响,他感觉脚后跟被碰了一下,就不假思索地又往上迈了一步,再转身一看,菜窖已经塌了!
外面的*们慌了,大喊大叫救人,闻讯赶来的大人们急急忙忙地救*了。由于没有救人的经验、也没有合适的工具,大人们多是站在塌陷的窖顶上扒土,很是慌乱。大人们先在窖的东北角挖出了小立,只见他浑身是土,满脸憋得通红,过了一会儿才哭出了声,他没大事;又挖了一会儿,在靠北墙中间处挖出了像一个土人一样的超子,他已经没动静了。
人们赶紧把超子抬到了位于隔壁院子里的医院,在急诊室,医生说*没救了。
小立和超子犯了两个错误:一是都没听小麦的话,及时出窖;二是超子不该从西北角挪到北墙中间,他离*了生存可能较大的位置,而导致了他难以获救。
可怜的超子就这样被那个可怕的菜窖杀了。那年他刚满七岁,暑假过后就该上小学了。他很壮,像个小牛犊儿,圆脑袋、大脸盘儿、皮肤微黑,外表憨厚可爱,见了人总爱腼腆地笑笑。他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上边有两个姐姐,都比他大得多。他的父亲在*中最喜欢他,但由于在外地工作,平时很少回家。超子没了以后,家里人在短期内没敢告诉他的父亲。
据说,后来他的父亲回到家里,就到处找他,想快点看看儿子,可是哪儿也没有。当知道*已经没了时,这位爸爸都哭得不成声了。
这是小麦少年时期亲历的一起较大的悲剧。过了很多年后,当老邻居们提起此事时,仍然不禁地为超子这个可怜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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