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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金波:《我与微型小说》

作者:storychina 发布时间:2020-12-21

口述史栏目主要发表关于中国微型小说史料性、回忆性的文章,内容以纪实为主,目的在于收集中国微型小说历史资料,以期适当时机结集出版。欢迎投寄相关稿件,文字可配发与之相关的照片、音频、影像等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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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微型小说
原《金山》杂志主编、作家  唐金波
1
缘起,三百米矿井深处
在中国汉语里,“老三届”已成特定指代名词。
我这个江苏省镇江中学六六届高中毕业生,虽然当年考入时户口就迁到学校,1968年秋天离校时还是以“回乡知青”的身份迁至原生产队插队落户。1969年夏,地处丹徒县上党、上会两公社交界处,尚在建设中的伏牛山煤矿,开始在农村招工。这是文革后的首次招工,犹如千军万马抢过独木桥。每年两套工作服,每月55斤商品粮,每日上班下井补贴七角钱。仅这“年月日”的待遇足以令人疯狂。分配到每个公社的名额极少,还明确规定退伍军人、贫农家庭、党员干部优先。作为家庭成分中农的回乡知青,只能望洋兴叹。没想到几个抢到名额的干部子女,临填表体检前,驱车实地考察后,被入地三百米深的矿井吓破了胆,说“宁愿一辈子在农村也不去煤矿送死”,如躲避灭顶之灾般放弃名额,弄得公社负责这项工作的干部措手不及,紧急找人填空,让我有幸捡了个缺。
煤矿是男人的世界,实行军管的煤矿生活更是单调枯燥。青年矿工每天从活力四射下井到干完活精疲力竭上井至少得耗掉十几个小时,下班后只剩吃个饭和睡觉的事。对井下采煤工来说,干活前集中在进风的运煤巷道里,或坐或躺在松软的碎煤上,等待掌子面打眼装药放炮的那段时间大伙最为放松闲适,年轻人聚在一起,话匣子一打开,杂乱无章的信息、天南海北的奇闻、古今中外的趣事、饮食男女的艳话……成为矿工们精神会餐的菜谱。后来有人提议,每次由一人主讲,无论笑话故事都行,能让大伙笑最好。讲得好当班就少刨两棚煤,自己不讲请别人代讲,当班罚刨两棚,代讲者则减两棚。在不见天日的特定环境里,“一天不讲妻,太阳不斜西”,女人自然成为最受欢迎的热门话题。尽管有些笑话故事一听就知道是胡编的,大伙仍然听得津津有味。幸亏回乡插队时,我常读《聊斋》解闷,所以每次都能从容应对。在讲的时候,我把原文变成大白话,不仅绘声绘色,还在细节上添油加醋,尤其是《鸦头》《聂小倩》《白秋练》里,狐仙女鬼的爱情婚姻故事,令矿工们痴迷,听了还要听。这些故事篇幅短小,但是情节精彩,人物鲜活,大伙喜闻乐见。后来我才知道,因为《聊斋》被誉为古代微型小说的经典。
在井下挖煤的日子里,我讲微型小说,也涂鸦微型小说。1979年春的一天,听有线广播,获知丹徒县举办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周年征文。我壮胆选送了《无形的刀子》这篇千余字的习作,没想到征文一等奖空缺,而我的作品竟获得小说二等奖。接着我的短篇小说《太阳石》在1981年全国职工短篇小说征文中被评为优秀作品。翌年,我到北京《中国煤炭报》编辑部就职。记得上班的第一天,负责副刊的程豁主任交给我厚厚一叠约三十余篇微型小说稿件,要我从中挑选出几篇达到发表水平的稿件,还要讲出采用的理由。很快广西稔子坪煤矿沈祖连的《热烘烘的八分钟》、江苏东风煤矿笪远祥的《春狗和腊狗的故事》等几位作者的稿件,就在中国煤炭报《太阳石》文艺副刊上刊发了出来。早在北京解放初期就是知名记者和资深报纸编辑的程豁主任,有次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慧眼识珠,举荐人才,甘为人梯,是报纸副刊编辑的责任。”我的理解就是“乐将此身化红烛,甘为他人作嫁衣”。那段时间,我除了努力学习编辑理论,还勤于采访,采访来京领奖的山西著名作家焦祖尧让我懂得“具有理论更有后劲”;采访东北作家孙少山,我俩成为“煤哥们”,他有微型小说新作首先想到的是给《太阳石》副刊。
如果说我与微型小说之缘,播种于三百米矿井深处,萌发于《中国煤炭报》文艺部,茁壮成长则是1984年后我在《镇江日报》副刊部工作期间。
微型小说虽是“古已有之”,但一直划归于短篇小说。在改革开放中孕育,应审美观“速效刺激”的需求,受生活快节奏催生,上世纪80年代,微型小说脱颖而出,形成一种独立文体,与小说中的长篇、中篇、短篇,组成小说的“四大家族”。微型小说“以最小的篇幅,集中最大的内容”,读者能“三分钟”或“一袋烟工夫”读完,微中知著,由近致远,秒享美感,回味无穷,顿悟人生。创作现井喷之势,质量则佳作纷呈,读者群与日俱增,报纸刊物纷纷争相刊发,以此争夺读者,扩大影响面,提升竞争力。
微型小说逐渐成为《镇江日报》文艺副刊的主角,获得读者好评如潮。鉴于每月的收稿量数以百计,1988年,我们顺势举办了“兴隆彩印杯微型小说征文大赛”。征文不仅激发了业余作者的创作激情,令许多具有文学才华的作者崭露头角,而且调动了读者的阅读情趣。“报纸拿到手,我会从后面的副刊读起。”众多读者用这样的话表达了对微型小说的热爱。征文评出了10名获奖者。阿·托尔斯泰说过,微型小说是训练作家最好的学校。这10名获奖者中的很多人,后来成为镇江作家群的中坚和翘楚,一直活跃在镇江文坛。
征文大赛的颁奖会在扬中兴隆彩印厂隆重举行。奖品极其菲薄,仅是该厂出品的影集一册。记得那时候到扬中还没有长江大桥,汽车靠轮渡过江。颁奖会结束后陡遇六级台风,渡口封江,我们被困兴隆。与会者却呼“天助我也”,庆幸增加了相互学习交流的机会。
我的论文《微型小说:报纸副刊的青睐》在全国第三届报纸副刊论文评选中获得二等奖。
原载《金山》2020年第8期
2
播种,金秋里的连云港
微型小说这种朝阳文体的异军突起,其燎原之势方兴未艾。1992年,中国微型小说学会成立。1993年中秋,我收到金陵微型小说学会连云港笔会的邀请函。
至今,我手头还保存着一份27年前笔会筹备组的《致笔会代表》函,留下了微型小说园地耕耘者的足迹和身影:
“自古文人多寒士,这次笔会代表也大多来自最基层的微型小说园地里的一介耕夫,从回执上那诚恳朴实而简短的附言中,我们已深切感受到,大家并不是为了享受而来,生活上需要的是简朴再简朴。确实,这次笔会没有厂家做后盾,没有大款的赞助,学会更无丰盈的资金,有的只是几位作者的支持,有的还是全体代表的那股精神……大家的行动正是献上了对微型小说事业的良好祝愿。
“我们相信,通过笔会相识相聚相知,通过研讨交流,相互启迪,共同提高。
“谁说秋天仅仅是收获的季节?这次金秋笔会不正是在播种么,为了来年之秋有一个更富实的收获。”
因为文如其人,我猜想这么热情奔放、阳光鲜活、优美流畅的文字,估计出自筹备组的徐习军先生之手。
记得参加笔会的有《小小说月刊》的张记书、李馨,《长城》的艾东,《小小说选刊》《百花园》的杨晓敏,《青春》的郭迅,《洛阳日报》的郭金龙,《连云港日报》的刘安仁,《连云港文学》的李惊涛、张文宝,《大陆桥导报》的陈武,《江苏盐业报》的王震彩,《微型文学导报》的陈兵,《大屯工人报》的张国志,《徐州电力报》的郑洪杰,《中国微型小说报》《金陵微型小说报》的郭迅、凌鼎年、徐习军,《南通港报》的裴立新等。
五天的笔会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丰富多彩。
参加这次笔会的有微型小说作者、报刊编辑和评论家,大家聚首海边的海棠宾馆,听凌焕新教授讲课,围绕微型小说这种文体产生的时代特性、异军突起的发展趋势、深受读者追捧的独特魅力等现象,纵议横论,究细探微。不仅令与会者有拨云见日之感,也自觉增强了开拓、耕耘这片芳草地的责任。
笔会巧逢中秋节,组织者将游览花果山和“海上赏明月”穿插其间。那时联接海中东西连岛的堤坝正处于紧张的施工阶段,笔会组织者联系到驻岛部队的舰艇,将我们带到海的深处,让大家真切体验了“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的美妙。
笔会上大家倍受鼓舞的是,获知“春兰杯•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大赛”的消息。这是首次世界级别的华文微型小说赛事。大赛规定,凡1993年5月1日起至1994年4月30日止,世界华文报刊发表的微型小说均可参加评选。中国微型小说学会负责人详细介绍了大赛的评选方法、奖项数量及注意事项,号召与会者广泛宣传发动,创作、发表和选荐作品参赛。
这次笔会,我是满载而归,既了解到微型小说的现状和发展趋势,又结识了众多名家,为本报副刊组到一批质量上乘的微型小说稿件。报社分管总编听完我参加笔会的情况汇报,表态支持大赛,要求我以参赛为契机,推动作者队伍建设,提高办刊质量。
经过一年的努力,评选结果公布。我报发表的作品中有五件获奖:《猎手》(章海生)获二等奖,《端方之死》(尤恒)、《三喜子下棋》(陈福根)、《石匠李》(周鹤生)、《夕阳柔情》(汤红玲)获鼓励奖。在国内外华文报刊如林、写作强手如云的角逐中,作为地市级报纸的《镇江日报》副刊能获此佳绩实属不易,同时亦为我们跻身全国报纸副刊研究会常务理事奠定了基础。首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大赛颁奖会,在泰州的春兰公司总部举行。
读者的热情是对副刊编辑最好的肯定和鼓励。我后来了解到,文艺读物贫乏的当年,有的中学生还将刊有微型小说的剪报装订成册,在同学间相互传阅。正如《高考作文与微型小说》的作者、特级语文教师郭学荣所言,因为“微型小说情节生动、想象丰富,符合中学生好奇的心理特征;微型小说反映生活、感情真挚,符合中学生关注社会的思想特点;微型小说选材精粹、构思精巧,符合中学生求新求异的审美趣味;微型小说语言精练、篇幅短小,符合中学生时间紧、节奏快的生活实际”,更受青少年青睐。《微型小说选刊》曾做过一项读者调查,中学生竟占微型小说读者的75%。随着许多微型小说被选编入中学生教材,有的学校还开展了微型小说兴趣小组活动,并邀请副刊编辑去作阅读微型小说与提高作文能力的讲座。《镇江日报》以微型小说为主角的文艺副刊与该报每年举办的“增华阁作文大赛”,相互辉映,相得益彰。
微型小说中那些针砭时弊之作,既令读者拍案叫好,也给编辑带来些许麻烦。记得有次副刊发表了一篇讽刺腐败现象的作品,居然有人带着单位介绍信上门兴师问罪。对方坚持认为作品写的就是他们单位领导,要报社公开道歉,交出作者真实姓名并要求查看原稿验证笔迹。我们再三声明这是小说,创作素材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作品中的人物是虚构的,是头在北京脚在广州的那种虚构,请不要主动对号入座。至于作者是谁,报社有保护义务和责任,恕难奉告。来人岂肯善罢甘休,闹到市有关部门。有关部门领导打电话给报社总编,规定报纸副刊不准刊发微型小说,要发也是文学刊物的事。
我据理申辩:微型小说这种朝阳文体,读者喜爱,势头旺盛,全国大小报纸都在争相刊登,为什么我们就不行了呢?再说,一篇作品导向正确,正能量满满,能引起强烈的社会反响,是正常现象,更是我们的努力追求,怎么搞腐败的人不高兴,就因噎废食呢?心中无鬼怕什么!
原载《金山》2020年第10期
3
耕耘,沃土一片是《金山》
镇江市文联主办的《金山》杂志创刊于1985年,是镇江地区唯一具有国际标准刊号和国内统一刊号、公开发行的文学刊物。《金山》有过初创的艰辛,有过历史的闪光,更有着现实的沉重。
市场经济的浪潮破坏了许多“一贯以来”的格局,文学逐渐失却往日的轰动效应而跌入低谷,靠吃“皇粮”办期刊的日子朝不保夕。当时,全国有50多家文学期刊普遍出现办刊经费不足、发行量持续下滑、编辑队伍不稳定的状况,多家刊物被迫退出市场竞争,轻易放弃了生存机遇,如《昆仑》《漓江》相继宣告停刊。《金山》亦曾随大流由文学类改版为文化类,结果由双月刊萎缩成季刊,直至1997年上半年停刊半年,负债累累,编辑人员工资停发,“三项保险费用”滞缴。
在文学刊物突围中,上海市作协走出了一条生存新路,《萌芽》与《上海劳动报》联姻,获得新生。镇江市委决定,《金山》由市文联和镇江日报社联办。
1997年二季度的一天,报社领导找到我说,你们部门每周负责编辑出版七八个专刊副刊,现在再多个双月刊的文学杂志,怎么样?酷爱文学的我觉得责无旁贷。当年6月经市委宣传部批复,由我兼任金山杂志社主编。
历史的经验昭示我们,一份杂志的定位是其兴衰存亡的关键。定位准确,就能令杂志走出沼泽,生存下来,发展下去;定位失误,会给原本十分脆弱的杂志雪上加霜,甚至葬送前程。当年,许多杂志,尤其是地市级文学杂志,迫于生存的经济压力,曾经纷纷放弃了原先的品格定位和风格追求,打出“通俗”旗号,有些则干脆沦为“星、腥、性”低级庸俗文字的载体……结果未能走出困境,依旧濒临停刊。
《金山》究竟应当有个什么样的定位?社会调查和分析的结论是:当下文学期刊的数量与十多亿人口相比并不算多,新时代读者群的学历、层次和品位都在发生嬗变,精神需求和审美情趣也在提档升级,有理由相信将会有愈来愈多的读者回归文学阅读,市场发展的潜力巨大,于是毅然将《金山》重新定位为文学期刊。
一本杂志是办给读者看的,获得读者喜爱和支持才能拥有发行市场,这也是广告客户的选择。现代生活节奏快,信息瞬间多变,改变着读者的阅读心理和习惯。我坚持认为“以最小的篇幅,集中最大的内容”的微型小说,正适应了快节奏生活中人们的阅读需求,决定将读者喜闻乐见的“微型小说”作为《金山》杂志的主打,倾情打造“微型小说的芳草地”。
在这片芳草地的开垦史上,深烙着三位特殊耕耘者的身姿。我和凌鼎年既是“煤哥们”又同为苏南老乡,我俩相识于中国煤炭报在淮南潘集煤矿举办的文学笔会,连云港微型小说笔会进一步加深了相互了解和友谊。《金山》主打微型小说后,他热心举荐自己熟识的作者和评论家,帮着组稿荐稿,后来又倾力推进全国微型小说(小小说)优秀作品年度评选活动。在连云港笔会,我结识张记书时,他已出版有《怪梦》《春梦》《醉梦》《无法讲述的故事》四本微型小说集,这是一位脾性耿直、重情重义的河北汉子,当我邀请他南下加盟《金山》时,他应声而至,给《金山》改版出谋划策,为《金山》发行开疆拓土,大有“士为知己者用”之风。另一位就是江西青年作者汪云飞,怀着对微型小说的痴迷挚爱,千里迢迢走京口,与我们携手并肩,筚路蓝缕同耕耘,度过无数挑灯夜战的不眠之夜。
《金山》杂志全体员工在“记住:背后是悬崖”口号的警示下,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终于走出底谷,还清了历史欠债,购置了汽车,更新了办公通讯设备,实现自行录入照排,在全省同类期刊中率先改出月刊。2000年,进入联办第三个年头,联办双方领导层人事变动,我调入市文联任文联党组成员、金山杂志社法人代表、主编,“联办”亦圆满完成历史使命。杂志社在“策划:乃期刊之神”口号统领下,揭开“走出镇江,进军全国”再次创业的序幕。
 《金山》杂志凭着“原创首发,先睹为快”的优势,在自己周围聚集起一支数量宏大的微型小说作家队伍,国内外名家高手都乐意把自己的新作投给我们。《金山》用稿摒弃门户之见,按质录用。爱护名家对其平庸之作不勉强,对那些有创作潜力崭露头角的新作者不仅舍得给版面,而且走心地请评论家热评力荐。我们与安徽马鞍山市《作家天地》联袂举办全国微型小说创作高级研讨班,跨过长江到扬州、北京为当地作者举办作品研讨会。在开设“域外采珍”“微型百家”“精彩回放”等栏目的同时,还开设“军团风采”栏目,对活跃在微型小说界的苏军、鲁军、皖军、豫军、赣军、湘军、鄂军、桂军、川军、京军、津军、冀军等省市的多支劲旅的作品进行联展,还对江苏境内的太仓、连云港、宝应、江都等市多次推出名家名品展或新人新作展。徐习军先生当时在《新竹正当茁壮时》一文中热情写道:“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金山》始终倡导和奉行文学刊物‘创特色、育新人、塑品牌、讲双效’的办刊宗旨,选准微型小说这一品种,编辑同仁精心耕耘,为推动我国新时期微型小说创作,扶持文学新人,繁荣微型小说事业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随着《金山》在微型小说界的迅速崛起,很快跻身国内微坛刊物的“四大名旦”之列,在龙源国际名刊网的访问排行榜中,位居亚洲地区第51位、欧美地区第26位。较高的稿件质量,使《金山》每期都有多篇作品被其它报刊选辑转载,《金山》的订阅量也由当初的百十份,迅速增至6000份,最高期发量突破80000册。《金山》知名度和美誉度的提高,促进了无形资产的迅速增长,杂志社经营创收呈直线上升之势,很快突破并稳定在百万元之上。与此同时,《金山》在省级期刊评选中由三级升为二级,紧接着就跃进一级期刊方阵。
《金山》发行量的节节攀升给我们带来喜悦,同时也带来麻烦。2001年8月,某微型小说刊物委派律师找上门来。律师说该刊近期连着两个月的发行量下滑30000余份,原因是《金山》近三期封面上出现了某人为其“题写的‘微型’二字,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声称要《金山》经济赔偿,否则对簿公堂。此言真的令人无语。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本着互谅互让精神,为着繁荣微型小说事业的共同目标,最终达成和解协议。
原载《金山》2020年第11期
4
年评,滕王阁下谋宏图
2001年初夏,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与《微型小说选刊》在江西南昌联合召开了“面向新世纪的微型小说”研讨会。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微型小说脱颖而出以来,尽管处在文学不够景气的环境下,却因短小精悍,贴近现实,能满足读者审美上“速效刺激”需求的特性,渐次成为全国绝大多数报刊经常刊登的一个文学品种,且呈蓬勃之势。到会的有热心微型小说的作家、评论家以及报刊编辑60多人。年龄最大的70多岁,最小的刚过20,会师于滕王阁下,济济一堂,共议微型小说发展大计。
热情的东道主说,古人云“求财万寿宫,求福滕王阁”,到南昌,滕王阁是文友们首选游览胜地。滕王阁与湖北武汉黄鹤楼、湖南岳阳楼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楼”。此阁因唐太宗李世民之弟——李元婴(滕王)始建而得名,因初唐诗人王勃诗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流芳后世。一路上,我、凌鼎年、张记书、沈祖连、许行,还有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长江曾培、学会秘书长徐如麒等一群人,且行且议,甚是热烈,话题自然离不开微型小说。江会长关切地询问我有关《金山》改版后的发展状况,他感谢我们为全国微型小说发展所做的不懈努力。
我说:“江会长,为激励作者更多地在创作质量上下功夫,学会何不举办全国微型小说的年度评选活动呢?”
江会长似乎早有所思,侃侃而谈:“目前微型小说发展,关键不在继续增加数量,而在努力提升质量。着重于微型小说思想深度的发掘、生活容量的扩大、文化品格的提升、艺术风格的独创。你的建议很好!”接着,缓缓道,“只是举办年评牵涉的面广量大、劳务繁重。学会的领导班子成员全是兼职的,人手太紧了。”他转身指着徐如麒说:“上海文艺出版社自身工作压力就蛮大,我是社长、总编辑兼了会长,他是编辑部主任兼的秘书长。小徐已经忙得够呛,哪有人手再来搞年评呢……”
我说:“江会长放心,年评的前期工作,例如参评作品登记、复印、花名册的制作、与作者的沟通、同初评委和终评委的联络、场所服务等繁琐事务,统统由金山杂志社来承担。您只需邀请评委、负责最终评定就行了。”
江会长仍然心有顾虑:“关键还是难在经费上。初评和终评的评委费是大头,还有活动产生的复印费、打印费、邮寄费、交通费和差旅宿食费也需要用钱……”
我问:“根据您的经验,一届年评活动总共需要多少呢?”
江会长说保守点也得3万元呢。
我听了心里有了底,马上说:“没问题,年评活动的所有经费全部由金山杂志社承担。”
江会长高兴地说:“会后,请你们到上海具体议定。”
在场的文友一片欢呼,纷纷表示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定当竭尽全力。
南昌会议后,我将年评的事向市文联和市委宣传部领导作了详细汇报。领导们都很支持,只是申明经费自行解决。当时也有朋友不解,说我傻,放着轻松的日子不过,花钱找事做。我说权当花钱替《金山》做广告宣传吧。
我们三赴上海与中国微型小说学会商定了年评活动的具体方案、实施办法,达成了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与金山杂志社联合办刊的协议。2002年第2期《金山》隆重推出《2001年度全国微型小说(小小说)评选启事》。每届年评将从上一年度正式发表的微型小说(小小说)中,评选出一、二、三等奖共百篇优秀作品给予奖励,并由出版社出版获奖作品集。与此同时,张锲、江曾培、欧阳箐、郏宗培、唐金波、李春林、徐如麒、凌鼎年、胡永其等九人的全国微型小说(小小说)年度评选组委会建立。紧接着由叶辛、刘海涛、江曾培、张炯、吴芝麟、吴泰昌、陈建功、杨晓敏、郑允钦、郏宗培、郦国义、凌焕新等名家组成的首届评委会也宣告成立。
具体的年评是既琐碎繁杂,又辛苦劳碌的,幸亏有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担负起了这份义务,使年评活动井然有序顺利推进。
首届年评活动结束后,我们还没来得及轻松,却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当年金山杂志社刚刚经济脱贫,紧缩开支挤出3万余元来承办年评后,已无余款来出版获奖作品集了。怎么能食言当初的承诺?我们反复研究,决定向市场要出路,实行“独立核算,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再难也要把获奖作品集出版出来。依靠杂志社全体员工的群策群力,在全国微型小说广大作者和读者的支持下,首届年评的获奖作品集终于由作家出版社如期出版。江曾培会长欣然为此书作序,他写道:“中国微型小说学会接受金山杂志社的建议,决定从新世纪第一年开始,举办全国微型小说(小小说)优秀作品年度评选活动。”“金山杂志社投入了人力财力,以高度热情负责的精神,出色地承办了这次活动。现在又将获奖作品编辑成册,交付作家出版社出版。这是对中国微型小说事业发展的一个值得称道的贡献。”
在金山杂志社,承办全国年评活动是一项持续的责任接力。我参与了首届到第四届的全过程,编辑出版了三本获奖作品集。2007年我退休后,杂志社虽然更换了多任主编,令人欣慰的是,无论多么艰难曲折,他们一茬接一茬地守望着开拓着微型小说的芳草地,一届连一届地承办了全国年评活动,到今年已圆满承办了十八届,一浪又一浪地推进着微型小说事业朝前发展。
原载《金山》2020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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