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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生爱吃什么》看“打动人”这件事

作者:曹晴雯 发布时间:2017-06-16

 记起来要写一篇跟创作有关的短文挂在论坛里跟大家交流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能不能聊聊《一生爱吃什么》。即便这篇篇幅不长,情节似乎也称不上大起大落,但我还是想说说被它打动的全过程。所以,这里大约算不上一场讲堂,至多是一次分享,剖析作为读者和编辑的我为何如此青睐它。
  《一生爱吃什么》讲了一个父亲和四个子女的故事,父亲一生为子女着想,子女成才之后也不忘回报父恩。转折点是父亲的猝死。乡间的丧礼规矩细致,其一就是要给逝者烧“倒头”纸,而在这之前,必须先得给逝者做一顿生前最爱吃的饭菜。这是故事的关键点,接下去的情节也都是围绕这一问题而展开的。四个子女猜测无果,痛哭无果,寻东村的三婶无果,受尽相邻的指责无果,最后由父亲生前的好友道出答案,“你们一生爱吃什么,你们父亲就爱吃什么。”
  作为读者,我第一次读就是被这一句话弄得缴械投降的。
  父母与子女的关系,父母的生老病死,父母平生的所爱,子女对父母的了解……都是平常并不少见的话题和素材,读这类题材的作品,容易陷入一种麻木,并且产生“我在哪里读过”的幻觉,容易发生撞车。但这一篇,我一直读下来,起先为故事里的父亲感到欣慰,因为有四个成才又孝顺的孩子,随着故事的发展,又为父亲感到一点寒心,平日里那么孝顺的子女在他走后居然没有一个人能迅速地回答他爱吃什么这一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
  然而,我能回答得了吗,作为父母的孩子。
  我不禁闷声自问了一句。然后稍稍理解了故事里的子女嚎啕大哭的理由。
  父母爱吃什么,听起来很简单的问题,回答起来却并不容易。看完这则故事,我给几个朋友发了信息,我问,你知道自己的父母平常最爱吃什么饭菜吗,有的人迅速回我知道,有的人说我要想一想,还有的人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却发来一脸惭愧的表情,当然,也有人反问我要干什么。我瞬间知道了,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虽然回答起来有些难堪和惭愧,但的确是一个好问题,它值得被人传阅,被人记住,在无数个读者心中掀起我心中同样的波涛。
  《一生爱吃什么》有很好的情感点,这是毋庸置疑的。然而除了这一点,它还必须得有成为故事的其他条件,这也是从编辑角度去认同作品的方式。
  首先,不丢失故事性。无疑,《故事会》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故事创作这一艺术门类做的,无论什么栏目,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故事性,情感故事亦是如此。跟许多栏目相比,情感故事的来稿量还是偏多的,但问题是,大量的来稿都在讲述一种既定事实,或记事,或纪实,或抒情,或感慨,总之,在真人真事、真情实感这一条路上走得有点遥远。这些稿件中当然也有让人感动之处,然而大多时候却都少了好的、可以传说的故事。这个时候我通常会回复:作品确实有令人动容之处,但还缺乏故事性。说回这篇,这篇的情感无疑是丰富的,但再深厚和难舍的情感也都没有淹没掉它的故事性,读完一遍大致就能记住故事中的情节,甚至还能尝试着说出来,是好读且能讲的。
  其次,不破坏真实性。前面说到,很多来稿都是真人真事,很多情感也都是真情流露,但往往,这些“真”并没有被读者或是编辑读到,也就是说,有些明明是真的东西,反而被作者给写假了,没有信服力,这个时候就往往会遭到拒绝。这里要强调的就是“真”的体现,有的明明是想象编造的,却被作者写得生动有加,让人无条件相信它的真实性,毋庸置疑,这是一种能力。这篇的作者也有这个能力。所以,在故事创作中,应该把自己放进设想的每一个场景中,尝试听取每一个人物的语言,看看那个场景、那个环境下的一切是不是都有说服力,是不是都有真实性可言。让读者找不出bug,这必定是会给作品加分的。
  第三,引发情感共鸣。这则故事题材和语言都算得上是平素,但其在读者心里留下的感受,却远不止平素那么简单。以看似日常的事件入文,通过编排和考量,再利用故事允许的戏剧性来引发读者心中的情感共鸣,引出人性最本真的东西,那也是作者和读者共同有的东西,打动人心的东西。在我看来,能够博得情感认同的,大约都算是一篇不错的作品,它的可贵之处,不是题材有多新颖,不是情节有多好玩,它只是故事完整,情感真挚,关键,是能唤醒读者对自己的发问,获得故事之外的“益处。”
  充分享受阅读的过程固然重要,但一则好故事绝不单单是好读好看,它需要在故事的形式下包裹住什么,这包裹住的一点点,可能就是被记下的一点点,它不会随故事形式的模糊而减少,会和身体的动容以及情绪的感染一并留下来,作为故事之外的收获。大约,这也是别人的故事在自己的生活里留下的意义。
  以上,可能就是《一生爱吃什么》成为一篇优秀作品的缘由,也是我想与大家分享的一些读稿感受。




 

专题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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