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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哨声

作者:麦小甜 发布时间:2018-01-30

1

天,冷了!

夜,深了!

白梅裹着厚厚的棉衣,再用粗线围巾将头脸挡住,只露一双大眼在外,依然抵不住从脚底升起的寒冷,她分不清是寒冷渲染了恐惧,还是恐惧加深了寒冷,总之,她的身体在风中一直颤抖!

她喜欢加班,加班能多挣钞票,但她不喜欢加班到11点,因为这么晚下班,她便不敢走那条深巷子。

那是一条黝黑,拐拐折折的弯巷。在黑漆寒冷的冬夜,拿手机照亮的白梅总担心,在弯巷的某个拐角,有一个黑衣人,或是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

想到这里,白梅加快步伐,为了分散自己的恐惧,她将深埋心底的韩冬放入脑海。韩冬是她们组长,长得高大帅气,只要他一抿嘴笑,她就会跟着傻笑。

呼呼的风声从巷口吹来,冷冰冰的触感将放松的白梅又拉回恐惧,她将自己缩得更小,步伐迈得更大,可是,他——还是来了!

她凭直觉判断是“他”,不是“她”。那步伐虽不急却是落地有声,远远地跟着她,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

白梅双手紧抓衣襟,紧张得忘了呼吸,身体已经先于大脑飞出指令:跑!

白梅亡命地奔跑中,身体被拐拐折折伸出的砖角撞得生痛,在右膝盖重重撞向一处砖角时,她痛得直不起身,只能绝望地抱住头痛哭:“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没钱……”

那一刹,她想起父亲冰冷的眼神:你一定会后悔!

是的,她后悔了,她后悔不听父母话,执意出来闯荡,如果就这么死在异乡,都来不及和父母说声“对不起”。

她很幸运,在她痛哭不止的当口,有人打着手电迎面走来,身后那个人拔腿就跑了。

白梅赶回住处时,才发现自己头发、衬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她无助而自怜地钻进棉被又是一场痛哭。

2

第二天一早,做了一夜噩梦的白梅打通家里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马上被接起。

妈妈熟悉的语调是那么温暖柔软,像是透过手机传到白梅掌心,白梅强撑了一夜的坚强瞬间瓦解,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一直在那边重复:“乖女儿,不哭,不哭,怎么啦?怎么啦?”

白梅怕妈妈担心,只好撒谎:“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

妈妈也哭了:“回来吧,孩子,你爸爸也知道话说重了,他也让你回来,咱们再复读一年,争取考个好学校。”

白梅想起爸爸甩在脸上那一记火辣的耳光,坚定地说:“算了!他从来不相信我会考上好大学,他一心想要个儿子替他长脸,我不混出个样子,更会被他瞧不起。”

那天的电话,是在妈妈的一声叹息中结束的,从头到尾,爸爸没有说一句。

白梅知道爸爸也没有原谅她,爸爸一直对她寄予厚望,她却连二本院校都没考上。她想结束这种每天与书为伴的日子,那些出外打工的女孩苦是苦点,但起码是自由的,在家里是有话语权的,不像她,不管做什么,爸爸都要管:“你的目标是考上好大学!”

是的,她不想复读,跟一帮愁眉苦脸的同学一起去挤独木桥。她仔细了解过,没有高学历的富翁名人大有人在,只要自己肯努力,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她顶撞爸爸,“你读了那么多书,不就当个穷教师?我绝不复读!”爸爸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白梅去找韩冬,她说想搬回厂里宿舍。

韩冬浓眉轻挑,笑眯眯的样子特别迷人:“这要打申请的,宿舍那边都住满了,你再等一个月,我想想办法。”

白梅就喜欢看韩冬的笑颜,语气也软下来:“我昨晚都被人跟踪了,那条黑巷子我不敢走。”

韩冬盯着白梅,依然是笑:“那还不简单,我送你,我把你送过巷子再回厂里。”

白梅惊喜万分:“说话算数?”

韩冬却又似笑非笑地回答:“我喜欢把真话当假话讲,把假话当真话听。”

3

又到了下班时间,望着窗外黑乎乎的夜色,白梅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韩冬,想着他有可能先行一步,她哼着小调,步伐轻快地步入夜色。

因为有了韩冬的承诺,再经过那条巷子,不再恐惧,相反,心头还多了一丝甜蜜。

韩冬就是不一样,白梅刚走到巷子中间,他就从后面吹起口哨,是她最爱听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妈妈是给白梅做过胎教的,都是名曲,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首曲子,只是用哨声去演绎这首曲子,别有一种柔情和婉转,白梅深陷其中。

从那天起,白梅对韩冬的爱恋与日俱增,她为他织毛衣,替他洗衣服,帮他做饭。同事们都开玩笑说白梅是韩冬女友,韩冬总是认真解释:“不要瞎说,人家是有男朋友的。”

白梅不懂韩冬为什么这么说,他明知道自己没有男友。有时她会生气,但只要深夜那阵哨声吹起,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化为泡影,这样的男人怎能让她不心动?

你了解那种感觉吗?你深深迷恋的男孩亦步亦趋地跟着你,他的皮鞋声有节奏地搭配着你的高跟鞋声,两双鞋一前一后落在青石板地面,发出清脆地“咯咯”响,像是共同演奏一曲乐章。

白梅和着那曲调,“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感受着那份温柔的深情与淡淡的忧伤。

非常有默契地是,只要到了白天上班,两人从来不提晚上送行的事。

白梅非常清楚公司有多少女孩喜欢韩冬,她想这是属于他俩的秘密,不希望被更多人知道。

只是那天韩冬在她身后吹起《情人》时,白梅深情地说:“我还是喜欢听你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韩冬一愣,即而笑着问:“你喜欢那么老的曲子?”

白梅也笑:“是啊,尤其在深夜听你吹,感觉特别温馨。”

韩冬还是笑:“如果我说那个人不是我呢?”

白梅要哭了:“当然是你,从你答应送我回去那晚开始,你每晚都用那首曲子伴我走过黑巷,你说,不是你,还有谁?”

韩冬赶紧哄:“哎呀呀,我经常正话反说的啊,除了我,还有谁能吹那么好听的曲子?”

白梅不依:“那你说的话哪些是真?”

韩冬拉过她的手:“例如‘我喜欢你’!”

4

白梅深陷爱情的甜蜜,快乐得想变成扑翅就能飞的鸟儿,妈妈打给她的电话她总是催着赶紧挂,她担心韩冬的电话打不进来,担心错过韩冬发的每一条信息。

妈妈变得越来越唠叨:“你爸担心你”、“你爸还想让你回来上学”、“你爸也出去打工了”、“你给他打个电话,他是爱你的”……

白梅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讨厌爸爸的专横、不喜欢爸爸的木纳、瞧不起爸爸的没钱,所以她选择来到这座离家六个小时车程的城市。

她白梅要找的对象绝对不能像爸爸,他必须是浪漫而聪明,帅气而多情的,就像韩冬。

平安夜那天,白梅去找韩冬商量一起回家的事,令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韩冬拥着一个女孩向她介绍:“我女朋友,特地从老家赶过来陪我过年的。”

那天是白梅长这么大最伤心,最痛苦,最委屈的一天,她忘了买回家的车票。

晚上,当别的同事都结伴去市区过平安夜时,白梅主动申请加班,她希望用忙碌让自己忘掉痛苦。那晚下了很大的雪,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白色的海洋里。

晚上11点多,当白梅走近那条黑巷时,她想着再也没人在身后守护,为她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了,不禁悲从中来。令她没想到的是,哨声依然从身后响起,还是那熟悉的调子,但她确信身后那个人绝不是韩冬,他今晚陪女友去市区购物了。

不知为什么,好奇压过了恐惧,白梅迫切地想知道,是谁一直守护着她。

她在一处转角猛地抽身回跑,企图追上对方,问清真相。对方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到想跑时,一头撞上拐角,整个人滑倒在雪地里。

白梅慢慢走近,她点亮手机,地上的“雪人”刚好抬起头,额头上的伤口正往外流着鲜血,她的眼泪瞬间奔涌:爸爸!

她怎么就忘了,她还有一位爱吹口哨的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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