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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文:读懂读透一个国家是很难的事情

作者:杨瑛 发布时间:2011-04-27

    资深外交官穆文,于1961年考入外交学院,学习法语及外交与国际关系专业。1964年初第一个西方大国法国和中国建交后,由于工作需要,奉命提前离校,赴我国驻法国大使馆学习和工作,从此步入外交生涯。1969年被调回北京参与国庆20周年庆典的国宾接待。1970年赶赴突尼斯,参与驻突使馆复交重建工作。回国后他参加接待过柬埔寨国家元首西哈努克的工作,还参与过中越边界谈判。此后他长期在西欧司主管法国方面工作,并在驻法使馆从事调研。他曾任外交部教育培训司副司长和台湾事务办公室主任。1997年起,先后出任中国驻摩洛哥大使和驻突尼斯大使,在任驻突尼斯大使期间,兼驻巴勒斯坦大使。在摩洛哥工作期间,因关心和支持摩妇女儿童事业,被梅丽姆公主授予《儿童应享有权利》奖章;摩洛哥国王穆罕默德六世授予他骑士勋章,以表彰他对中摩两国关系作出的贡献。他撰写的《日落之邦—摩洛哥》作为《外交官带你看世界》系列丛书一种出版。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外交官的生活异彩纷呈,甚至有些神秘。外交官穆文在采访中回顾自己度过的外交生涯时,满怀深情地说,在自己而立之年后,尤其是从20世纪80年代起,他经历了外交工作很不平凡的岁月。这期间,偌大的苏联解体,东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持续近半个世纪的两级格局,由于苏联的不复存在而告终结,取而代之的是一超独大,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在曲折中前行,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在接受本报独家专访时,说起从事外交生涯最深的感悟,穆文的回答是:对一个大使来说,国际形势和驻在国是一本大书、厚书,要力求在工作中去读懂它、读透它。走马观花容易,而要真正做到读懂读透一个国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求学生涯,从贫农的儿子成长为高级外交官
    说起少年时的求学生涯,穆文对党和国家深怀感激之情。他出生于黄土高原的一个贫农家庭,连他在内弟兄7个。由于家境贫寒,只有他这个家中最年幼的孩子能够上学读书。这是新中国给他提供的难得机遇。“从1949开始上学,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我深知,自己的一切都是国家和人民给予的,矢志要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和技能为人民服务。”谈及自己的中学时代,穆文说:“那六年学习生活对自己的一生都至关重要。位于县城的中学离家有30里路程,每个星期我都要步行往返一趟,回家背干粮解决吃饭问题。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的母亲会将蒸好的馍切片晒干,有时还腌点儿萝卜干,这就是我一周的‘口粮’。每个月给学校交上几毛钱,即可用学校提供的白开水泡馍吃。”整整6年,每周六从县城的河川回到塬上的家里,周日又从塬上的家里再返回到县城的学校,总共往返数百趟,步行逾万里。无论天阴下雨,道路泥泞,还是寒风凛冽,冰天雪地,他一直坚持这60里行程,从未间断,也未因气候原因而请过假或旷过课。正是这种艰苦的环境和清贫的生活磨练了他的意志和耐力,培养成克服困难和锲而不舍的品质,为而后的人生奠定了厚实勤奋的基础。
    上世纪60年代那段困难时期,步入外交学院学习的穆文靠国家每月提供的19元人民助学金维持学业,他回忆说,那时虽然生活比较清苦,可是同家乡的情况相比较,自己却感觉享受到了“天堂般幸福美好的生活”。以至于在后来的工作中,穆文保持了他念书时养成的刻苦努力、勤于思考的钻研精神。他认为,身为国家公务员,务必牢记社会公仆的职责,一定要清正廉洁,勤恳严谨,尽职尽责,拼力奉献。
    出任大使,推动双边友好合作关系顺利发展
    在出任大使前,穆文曾长期担任翻译工作,在地区司主管过法国业务,在驻法国和阿尔及利亚等国大使馆任过随员、三秘、二秘、一秘和参赞,担任过副司长和主任,可谓一步一个脚印,每个台阶都扎扎实实地走过。穆文认为,工作岗位的变化是个挑战,而他喜欢工作中多一些挑战,“因为这样会迫使你去努力学习新的东西,也有利于能力的提高和经验的积累。”
    在出使摩洛哥期间,他曾先后接待过多位国家领导人访问摩洛哥,促成并参与接待摩洛哥首相尤素福访华。通过高层访问、日常工作和对外活动,推动和发展了中国同驻在国的友好合作关系。
    在回答对驻在国政要的印象时,他谈到同摩洛哥两代国王和两任首相的接触和印象。他说,任内他经历哈桑二世和穆罕默德六世两位国王,并出席过为哈桑二世举行的葬礼。从哈桑二世接受他递交的国书那天起,直到1999年7月去世,萦绕在哈桑二世心头挥之不去的是未能实现访华的心愿。哈桑国王曾对访问摩洛哥的钱其琛副总理兼外长说过,早在14世纪,摩洛哥的大旅行家伊本•白图泰就到过中国,而他却还没有去过,他为此而感到惭愧。穆文大使说:“在摩洛哥,中国的茶叶和瓷器可谓家喻户晓,不少中上层人家都喜欢收藏或使用成套的中国名瓷,而中国茶叶更是大众的日常消费品。早在两国建交前,中国绿茶已成为对摩洛哥出口的大宗商品。哈桑二世的长子穆罕默德王储继承王位后,摩洛哥国内展现出一派新的气象。这位年轻的国王以其平民作风著称,比较关心贫苦阶层和残疾人,经常向他们发放救济。他当国王非常亲民,他念书时的一群同窗好友后来也在政坛上辅助他。记得有一次我去王宫首相府开会,在路上的时候我从车子的反光镜里看见了国王亲自开着车紧随在我们后面,我就请司机让国王先行。车子驶过后,信号灯变为红灯,国王的车照例停了下来,后面只跟着一辆随行车。对于国王这样的轻车简从我非常地感动。在任内我先后经历了摩洛哥的两任首相。第一任首相曾任摩洛哥驻华大使,赶上文化大革命初期,作为君主制国家的代表,他曾有过不寻常的遭遇。他在同我谈及那段经历时,无怨无悔,显得十分客观大度。特别对周恩来总理当时的一些做法非常赞赏。第二任首相优素福是一位老资格政治家,社会党人,从政经历十分曲折,在他74岁的时候哈桑二世国王要他出山领衔组阁,可谓老骥伏枥。他于1998年访问中国时,在上海参观陆家嘴时不无感慨地说,到了这里,感到中国已经提前进入了21世纪。他访问青岛时,发现青岛和他的故乡丹吉尔市颇为相似,便提出想成为青岛的荣誉市民,足见他对中国的友好。”穆文说,在非洲工作,深感非洲国家和人民对中国的深情厚谊,彼此的共同语言很多,双方是可信赖的朋友和兄弟。
    在突尼斯,与阿拉法特的亲密接触
    在任驻突尼斯大使期间,穆文兼驻巴勒斯坦大使。他说,作为兼任大使,其实他并未踏上巴勒斯坦的土地,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他解释说,由于巴勒斯坦复杂而困难的处境,他向阿拉法特递交国书是在突尼斯首都进行的,因为巴勒斯坦解放阵线的政治部设在突尼斯,阿拉法特经常往返于突尼斯和巴勒斯坦之间。在谈及对阿拉法特的印象时,穆文描绘说:在对外活动中,他曾同众多友人握手、拥抱,但没有哪一回像同阿拉法特那么热烈、持久和有力,也没有哪一回像同阿拉法特那样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虽然当时阿拉法特已显得相当苍老、憔悴和疲惫,但其浓眉下的那双大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他依然戴着那块黑白方块的头巾,显示出卓尔不群的风采。你会立刻感到,他的确是一位英雄,是一位具有独特魅力和非凡人格的领袖人物。
    妻子眼中的穆文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位不寻常的女人。穆文大使的夫人张辉鰓就是这样的女人。张辉鰓本身也是名外交官。从首都师范大学外语系俄语专业毕业后,她考入外交学院研究生班,之后进入外交部工作。她曾在外交部亚非司、国务院外事办公室工作,担任过国务院外办处长,驻法国使馆一秘。也曾任陈慕华副委员长秘书。同样拼搏在外交一线的张辉鰓,在谈到她眼中的穆文大使时说:“穆文年轻的时候就勤奋好学,参加外交工作后,他一直勤勤恳恳,忠于职守。他为人朴实无华,可是对工作要求很严、很细,对自己经手的事情,他总是力求做到尽善尽美,从不敷衍。他对工作十分投入,总是充满了激情。一件事情未办妥,一篇报告未出手,他总是寝食难安。对于家庭,他是个忠实可靠、负责任的丈夫,跟他生活一辈子非常踏实。退休以后,我们决定涉猎更多以前未曾接触过的东西。他认为退休使自己获得了又一次‘解放’,可以静下心来进入许多新的领域。他未接受任何聘请,一味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首先,电脑把他带进了一个广阔无垠的天地。学会上网把他和整个世界联通起来。他还和年轻人一样开发手机的种种功能。他喜好练习书法,为此钻研和收藏了一百多本有关的书籍,学习起书法有时到了痴迷的程度。退休后他还不时写些打油诗,以此种形式和亲友们联系。对于我们这个家庭,从接受了祖国交付给我们这个神圣的使命开始,我们就做好了为祖国大家牺牲个人小家的准备。我们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们工作期间没有老人帮助照料家庭,又是典型的晚婚晚育。在驻法国使馆工作期间,他好几年在那里跑‘单帮’,我留国内工作兼照顾孩子。”
    采访中,当问及穆文大使今后的人生计划时,他表示,想学习的东西很多,只要有可能,总想多看看,多学学,不断地完善自我:“比如我夫人身体不好,需要打针,我就学习肌肉注射,帮她打针。”现在,在养生热的影响下他还想学点中医理论和常识。他说,他们结婚42年来,无论是工作还是日常生活,他们总是互相关心,互相扶持。
    提起外交官,人们想到更多的是国际政治,是大政方针,其实在穆文大使夫妇身上,我们也领略到了外交官身上的常人心态和柔情蜜意。




 

专题介绍
  • 外交官的故事
  • 峥嵘岁月显身手——记〈外交官带你看世界〉丛书中的外交官们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外交官带你看世界》这套丛书的作者们,是一批刚从岗位上退下来的外交官。他们不仅了解中国人的需求,同时也熟知曾经工作时所在国的情况。他们在岗位上时,是中国人民与所在国之间的友谊使者,今天他们把自己多年的积累,浓缩在一本10万字不到的书本中,又架起了一座国与国的友好桥梁,以此满足富起来的中国人,盼望着到地球别处去看看的愿望。——丛书总策划 何承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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