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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铭新:外交中的“私交”更有亲和力

作者:劳动报 发布时间:2011-04-27

    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邓小平,这些大众难得亲见的中央领导,他在青年时便贴身随行成为了他们的西班牙文翻译。毛主席曾夸他的这个名字取得颇为巧妙。他还成为末代皇帝溥仪的翻译,与末代皇帝的交往为他的人生留下特殊的回忆。作为外交部原拉美司副司长,前驻拉美国家大使,他的驻外生涯从一个高原国家到另一个高原国家,前玻利维亚总统桑切斯送给他“黑白猫大使”的绰号。近日,本刊独家采访了现任中国前外交官联谊会副会长汤铭新,听汤大使细数他同伟人领袖、末代皇帝以及外国政要的有趣故事。
    献身民间外交和官方外交40余载,汤铭新的外交生涯有着太多难忘的故事。他曾为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会见外宾时做过翻译,近距离目睹伟人的音容笑貌,领悟他们的亲切教诲和博大胸怀;清王朝因辛亥革命而告覆灭,作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任皇帝爱新觉罗•溥仪早已成为浮悬于史海的角色,作为其西班牙文翻译的汤铭新,却透过颇多次“私交”,看到了这位末代皇帝身上流露出的脱胎换骨的气概和市井的气息;从墨西哥到哥伦比亚再到厄瓜多尔、玻利维亚,他用“步步高”作为自己在四个高原国家从起步外交生涯到担任驻外大使的外交经历的总结;毛主席曾夸赞他的中文名字起得好,前玻利维亚总统桑切斯更送给他“黑白猫大使”的雅号。他还担任了上海世博会文化顾问。他著有《飞架太平洋上空的虹桥》、《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丛书中的《鲜花和咖啡的国度———哥伦比亚》一书和主编《见证奥运》等著作,此外还有中华大文库的老子《道德经》西班牙文译作。诸多不凡的经历成就了汤铭新大使生动的外交人生。
    父亲的勉励竟合拍着我日后的外交生涯
    汤铭新于1938年出生于上海,而他的祖辈却是在江苏江阴。其父汤履道曾任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天主教爱国会副主席兼秘书长。他的母亲则是位典型的中国式贤妻良母。浸淫于父亲爱国主义的教育之中,汤铭新自小便以坚忍刻苦、爱国学成、报效民族作为自己为人的准则。回忆起年少往事,他尤其提到了自己在老家的一段经历:“我小时候在老家生活过一段时间。青葱田埂、小桥流水、炊烟缭绕,淳朴民风等这一切家乡美好的情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但是,后来的战乱却为这份美好蒙上了阴影。有一次我经历了日本军队要检查我们所有乡亲的身份证件。他们对我们恶行相向,当时在我幼小的心灵就坚定了这样一个后来影响我一生的信念: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没有属于自己的自强不息,属于自己的民族脊梁,就必定落于人后,必定挨打受欺。我的父亲是位虔诚的天主教徒,又是一位爱国民主人士。他的教育对我后来的人生影响很大。当年高中毕业后我想报考北京大学,后来为了响应国家的号召,我考取了北京外交学院。当时父母的心情都非常复杂。尤其是我的父亲,在我入学之前,他曾用孟子的话勉励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正是在那个时候,基于父亲对外交事业有比我更高更深的认识,他用孟子的话语表达出对我的期许,倒意外合拍了我日后在高原国家较为特殊的外交生涯。”
    毛主席夸我的名字起得很好
    在普通人眼中,诸如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等开国元勋都是只在历史课本上才能读到的名字。“伟人”、“领袖”是普罗大众给予他们的标签,甚少有人直接感受他们的亲和魅力。早先曾担任国家领导人会见外宾时的西班牙文翻译的汤铭新却近距离地感受到这些领袖的平易近人。采访中,汤大使向我们回忆了他和毛泽东主席的一段往事:“1961年11月,委内瑞拉加拉加斯市议会代表团访问我国,毛主席在杭州会见并宴请他们。作为该团的翻译,我参加了整个活动。这次交谈从下午两点开始,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结束谈话后便举行宴请。而毛主席是个非常幽默的人,当时他诙谐地说,我们这场‘倾盆大雨’是不是该鸣金收兵了,好让翻译同志安心吃饭。那时我只有23岁,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太辛苦。因此即使在宴席上,我也一直全神贯注地记录着毛主席的谈话。大概是因为一直埋头记录,所以让毛主席注意到了我,他微笑着问我的名字,我立马向主席汇报。他听了以后若有所思,又问我这三个字怎么写。我就把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纸上递给他。主席看完后立刻夸我的名字起得很好。问是谁给起的,我回答主席是父亲,他便说‘那你父亲的古文底子也不错喽!’并郑重地对我说‘你的名字含义很深,要好好体会!’我于是连连点头称是。毛主席看了看那张纸条把它放进口袋里。令我想不到的是,宴会结束后毛主席送客人时又亲切地对我说‘不要忘了你名字的含义,努力去做啊!’我当时一直处在激动的心情之中,后来回去询问父亲,他告诉我,原来我的名字有一段典故。商朝开国君主汤王曾为自己的不断进取立下座右铭,记录在《大学篇》上,‘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意思是汤王在青铜器盘上镂刻的警辞说,如果能在一天内洗净自己身上的污垢,焕然一新,那么就应当天天清洗,弃旧图新。每日不间断,永远保持,做到天天新,每天新。难怪毛主席说我的名字起得好。因为《盘铭》蕴含着某种对生命的鞭策和不断净化自己灵魂的高尚愿望。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国家领袖,毛主席对我们下属翻译的体恤、亲近、平和,激励着年轻的我按照他的教导努力去做。同时,也让我看到了一个不同以往的伟人形象。”
    末代皇帝离凡人如此之近
    爱新觉罗•溥仪是清朝最后一位皇帝,我们了解这位“宣统皇帝”可以去看根据其历史事迹改编的电影《末代皇帝》以及溥仪的自传小说《我的前半生》等内容。究竟这位末代皇帝卸下历史面具后是怎样一张真实的面孔?“他叫我小汤,他非常幽默”,采访中,汤大使对溥仪如此回忆到。1959年,中国对战犯实行大赦,随后,末代皇帝溥仪结束了在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劳动改造,成为共和国一名普通的公民。如何将一位曾经的末代皇帝改造成“新人”?他的生活状况如何?各国媒体都非常关注。在溥仪特赦后,他们纷纷派出记者采访溥仪,汤铭新因此多次为溥仪担任翻译。在多次沟通交流之后,他与这位“皇帝”渐渐熟悉了起来,也因此看到了一个更为生动的“寻常人”溥仪:“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有一次,一位拉美记者采访溥仪,他提出的问题非常尖刻。他问溥仪,接受劳动改造并认罪,是否只是为了能够得到大赦,其实迫于压力,心里并不真正服气。我如实翻译过来,当时担心溥仪会不会因为反感而发脾气。但没想到,溥仪非常宽容,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对这位记者详细讲述了自己思想改造的过程。把过去做的错事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他的真诚也打动了那位刁钻的记者。采访结束,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和溥仪开了个玩笑,我说今天陛下的回答非常宽容大度,可以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宰相肚里能撑船’。溥仪立马笑着说,对不起,你说我宽容大度,我非常同意;你说我‘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不赞成;因为我不是宰相,是‘皇帝’啊。顿时我们大家都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我们的笑声惊动了邻座的外国记者,得知事情的原委后,他们都说,你们的‘皇帝’很幽默。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发现,原来这位末代皇帝离你我如此之近。”
    “黑白猫大使”的“步步高”生涯
    孟子名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曾是汤铭新的父亲给予他的勉励。而日后,从墨西哥到哥伦比亚再到厄瓜多尔、玻利维亚,在多个高原国家驻外生涯的特殊经历也成就了他在外交官道路上的荣耀。作为曾经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玻利维亚大使和驻乌拉圭大使,玻利维亚总统在其离任时授予他该国最高荣誉勋章———“安第斯雄鹰大十字勋章”,并破例设家宴送别;乌拉圭总统和副总统接见时赠送有该国国树之称的大榕树油画作为珍贵的留念。说起在多个拉美高原国家担任大使的特殊经历,汤大使用“步步高”为自己总结。去玻利维亚之前,当时外交部李肇星部长找他谈话,说“现在要去高原了,你的身体怎么样?”当时连西藏都没去过的汤铭新的回答是:“既然祖国人民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我就应该去完成。”按照一般正常情况,在玻利维亚这么高的高原国家工作,一般都是一年半就该换地方了,而汤铭新在那个国家一干就是三年。采访中汤大使并没有向我们讲述过多他在拉美国家担任大使时所遭受的困难,承受的高原反应等,而是和我们分享了他与玻利维亚前总统桑切斯之间的一次有趣“私交”:“有一次我们和玻利维亚之间举行援助仪式,给他们送缝纫机、卡车。那一次桑切斯和我发生了一场非常亲切的谈话,他说西方一些国家并没有给他们真正的援助,实质是让玻利维亚老是依赖他们。他看见一句中国成语叫‘施之以鱼,果腹一日;授之以渔,享用终生。’他说你们中国的援助就是从这个角度出发,他非常感激。我和他说,中国的援助原则就是这样,当然,我们现在的援助能力也是因为我们的改革开放。邓小平总设计师非常有远见,他的务实精神应该让拉丁美洲的领导人和人民知道,他最有代表性的一句话就是‘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桑切斯一听非常感动,叫我重复一遍,我重复以后他嘴里也念了一遍,说‘这个话了不起,简单,但含义非常深刻’。之后,桑切斯便亲切地送给我一个雅号叫黑白猫大使。”后来,这个黑白猫大使的称呼也伴随着汤铭新在拉美担任外交大使的生涯成为外交风云中一则美谈。




 

专题介绍
  • 外交官的故事
  • 峥嵘岁月显身手——记〈外交官带你看世界〉丛书中的外交官们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外交官带你看世界》这套丛书的作者们,是一批刚从岗位上退下来的外交官。他们不仅了解中国人的需求,同时也熟知曾经工作时所在国的情况。他们在岗位上时,是中国人民与所在国之间的友谊使者,今天他们把自己多年的积累,浓缩在一本10万字不到的书本中,又架起了一座国与国的友好桥梁,以此满足富起来的中国人,盼望着到地球别处去看看的愿望。——丛书总策划 何承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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