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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振岗: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甚至生命!

作者:劳动报 发布时间:2011-04-27

    出生于1940年的马振岗,1965年从北京外国语学院英语系毕业后进入职业外交官的生涯。从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职员、随员,到驻温哥华总领事馆副领事、领事,到驻美国大使馆参赞,到驻英国特命全权大使;从外交部美洲大洋洲司的科员,到副处长、处长、副司长、司长,到国务院外事办公室副主任,后来成为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外事委员会副主任,他的一生始终与祖国的外交事业紧密相连。
    命运之手究竟如何将他推向外交舞台?什么样的人生信仰让他谱写了多彩的外交一生?长期担任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的他是如何观察世界风云的变迁?而这位外交经历丰富的大使,又是怎样看待世博会后的上海和中国?近日,本报独家专访马振岗大使,发现他是那么平易近人,没有任何高级外交官的架子,交谈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的亲和与认真。听他谈述他的不凡经历和奇趣见闻,跟随他的眼睛看看这绚烂的外交世界。
    诸多偶然巧合汇聚成人生的必然
    人生是奇怪的组合公式,经常是不经意的偶然却造成日后的必然。说起如何踏入外交官这条道路,马大使笑言那原不是自己的选择,而只能算是命运女神开的一个“玩笑”。“像我们那个时代的青少年一样,我也有各种各样的美好梦想,长大想成为科学家、工程师或者军队指挥员,唯独没有想到做外交官。我就读的青岛二中是山东一所颇有名气的学校,偏重理工科,人文科不太受重视。1960年高中毕业时,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工程师。我被选中并考上了留苏预备生,高高兴兴地到了北京。不料由于中苏关系开始紧张,我们这批学生不去苏联学习了。国家决定让我们先学习一门通用外语,再以此为工具学习稀有语种,就这样我被分配学习英文。我中学学的俄语,对英语是一窍不通,只能从ABC从头学起。但那时我们都怀有一个坚定信念:祖国的需要就是个人的志愿。尽管困难很大,我们还是刻苦地克服了一个个困难,较好地完成了学业。”
    大学毕业后,马振岗又被派往英国留学,先后在伊林学院和伦敦经济学院进修。没等学完,国内爆发了“文化大革命”,留学人员全被召了回来。马振岗又到军队农场接受了两年“再教育”,直到1970年,他被派到驻南斯拉夫大使馆工作,正式踏上了外交官的职业征程。
    谈起30多年的外交生涯,马大使深有感慨。外交是项平常却不寻常的工作,外交人员日常做的都是一些默默无闻的平凡事物,但无论大事小事,每件事又都与祖国和人民的利益息息相关,意义又非同一般。这需要外交人员正确处理国家与个人、公与私的关系。对他们来说,最为重要的是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甚至生命。这一条也成为马大使毕生的信仰和行为准则。他说:“在一般人眼里,外交官总是西服革履,出入各种大场面,看起来挺有风采。但外交官经受的酸甜苦辣,往往是一般人难以体验到的。”马大使在南斯拉夫工作的时候,与家里通讯很难,长途电话根本打不起,只能靠一月一班信使带信来。他刚到南斯拉夫不久,突然一个月没收到家信。又焦急地等了一个月,终于收到哥哥的信,原来母亲已经去世了。母亲走了却未能见到最后一面,他痛苦极了,大哭了一场。但当晚又有对外活动,他强忍悲痛不露声色地给大使当翻译。马大使只有一个儿子,夫妇却因外交工作不在国内,只好把孩子一直放在寄宿学校读书。幸好儿子很争气,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现已成为一名律师。“这类经历,我们许多外交官都有切身体会,”马大使说,“但一想到我们从事的是在国际上维护国家和人民权益的事业,肩负的是重要而神圣的使命,个人和家庭的事也就只能放在次要位置了。”
    在担任驻英国大使期间,马大使经历了香港回归、北京申奥成功、国家领导人访英等许多重大历史事件。“这些事件确实令人激动和兴奋,但在每件大事成功的背后,都有外交人员辛勤劳动的汗水,”他深有体会地说。以接待领导人访问为例,使馆事先需要同驻在国多个部门反复沟通,竭尽全力配合国内细致筹划安排,不能有丝毫的疏忽。整个访问期间,可谓“食不甘味,寝不安席”,直到访问圆满成功之后,才慢慢体味到辛劳后的幸福。
    听马大使说那些英国的故事
    根据自己的经验,马大使认为,外交官一项主要工作就是与人打交道,做各种各样人的工作,增进他们对中国的了解和认识。在英国交结朋友,并不是件容易事,因为英国人很有个性和特点,就要尽量了解他们。交友要花费很多精力,但其中也得到不少乐趣。“和英国人初次接触,会觉得他们彬彬有礼,却罕有真情交流,往往有种礼貌的疏远感。另外英国人崇尚幽默,无论私下交谈还是公开演讲,总要说些玩笑的话,似乎有弦外之音,令人摸不透真意。比如一件事,我们中国人会说‘很好’,英国人则说‘不错’;我们说‘不好’,他们可能说‘还差点’。英国人与我们的生活习惯也不同,如英国人几乎全把狗当做宠物,我的一位议员朋友的狗死了,他把它埋在自己庭院里,还筑坟立碑。英国在文物保护方面也久有传统,到伦敦访问,就会发现城市里到处是传统的街区和建筑,通往盖特维克机场的一条高速公路,为了保护一所历史建筑而绕了一个大圈。当然,英国的餐食却令人难以恭维,他们自己也经常拿来开玩笑。对英国人的这些习俗,我们都应了解和尊重。只有这样,才能与他们更好沟通。”马大使撰写的《古典与前卫———英国》作为“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外交官带你看世界”丛书之一由上海锦绣文章出版社推出。
    采访中,我们发现马大使身上散发出中国传统的儒雅内敛特色,也许正是这样的人格魅力,助他在英国结交了许多不同特点的朋友。他的朋友中,有政府官员,议会议员,世袭贵族,青年学生,工商要人,文化名流。他说,“只要真诚待人,人家就会真诚对你。”有一位上议院的老贵族,使馆习惯称他“老兔子”,与马大使建立了很深的友谊。这个称呼背后有一个生动的故事。1978年4月,英国国防参谋长卡梅伦元帅率团访华,苏联一家报纸说他们像一群喝醉酒的兔子,并说再厉害的兔子也斗不过“熊”。他们回国组织了一个“醉兔俱乐部”,继续宣传与中国友好的主张。这位贵族后来成为俱乐部的主席,坚持对华友好。随着形势的变化,这个俱乐部已经难再发挥当初的作用,但马大使很重视他们对中国的友好情谊,一直同他保持着良好关系。在他80岁寿辰的时候,马大使不仅出席他的庆寿宴会,还专门给他写了一首诗。“老兔子”去世后,已离开英国的马大使特请使馆代为致哀。看起来结交的是他一个人,实际却影响到与他相关的一批人。离任8年后,马大使还与一位普通的英国人保持着经常性网上交流。他是北约克一个地方的登山俱乐部负责人,曾邀请马大使去他家乡做客。马大使利用访问的机会,在那个远离中国的偏僻小镇,多次介绍中国发展的情况,取得较好效果,并结识了许多当地名流。这位朋友一直关注着中国,每逢中国重大节日,都要发函祝贺;我国遇到自然灾害,他也会发函表达慰问之情。
    英国要人也有普通人的一面
    在一般人眼里,英国王室成员和政坛名人似乎都很威严,难以接近。“其实结识久了,就会发现他们也有普通人的一面。”马大使对此颇有体会。英国女王是当今世界资历最长的君主,平时总保持一种习惯性微笑,但深居浅出,高不可攀。“我在英国留学时,她正40来岁,仿佛十分神圣,令人敬仰却也与人疏远。我当大使期间与她有些接触,也有过一些短暂的交谈。发现在她尊贵的外表下面,却像一位慈祥的老人,同样具有通常人的喜怒哀乐。1999年10月她出席江泽民主席的答谢宴会,在宴会欢乐的气氛影响下,她也乐得畅怀大笑,甚至激动地流泪。每年女王为驻英使团举办的招待会上,她总要向我询问一些中国的发展情况,显得和蔼可亲。”
    “布莱尔首相有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与人交谈时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很有吸引力。有一次我去会见他,他刚从纽约回来,相当疲劳,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可是嘴角一直挂着笑容,富有人情味。有一年我出席女王招待会,在自助餐时碰到他。他见我盘中有牛奶烧鱼,就问我在什么地方,也去取了几块。我问起他小儿子莱奥的情况,他一下兴奋起来,说在外他作为首相受到尊重,‘可这小家伙却一点也不,竟把尿撒到我衣服上。’说完畅快大笑,完全是一个开心十足的父亲。”
    “副首相普雷斯科特样子挺凶,但性格十分开朗。1998年他访华时,朱镕基总理请他吃北京烤鸭,记者问他感受,他说虽然好吃,但不如他家乡烤鸭的肉多,被英国报刊传为笑谈。他邀请我到他家做客,特地安排到那家餐馆吃烤鸭,确实是吃肉不吃皮。他调皮地对我说:‘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与英国要人的接触中,此类故事不胜枚举。”
    后世博时代的上海与中国:是机遇也是挑战
    几十年外交经历中,马大使感触最深的一点是,外交要靠国家实力做后盾。“弱国无外交,尤其是像中国这样的大国,没有力量,也就没有国际地位。正是有了改革开放30多年的快速发展,我国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综合国力明显增强,中国的国际地位和影响才有重大提升。发展确实是硬道理。”他多次深有体会地提到这一点。
    近些年来,特别是这次国际金融危机后,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发生了历史性变化,世界各国人民更加关注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为世界人民观察中国提供了良好机会,同时也使我国人民有机会更多地了解世界,意义深远。上海世博会的积极价值,不是能用金钱估算的,其会后效益还要延续很久。
    马大使认为,中国的持续快速发展,这次世博会,无疑给我国提供了诸多新机遇,也带来了一些新挑战:“上海世博会后,世界人民将更睁大眼睛看着上海,看着中国。我们一定要把自己的事情办得更好。发展了,许多事情会更加好办。”




 

专题介绍
  • 外交官的故事
  • 峥嵘岁月显身手——记〈外交官带你看世界〉丛书中的外交官们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外交官带你看世界》这套丛书的作者们,是一批刚从岗位上退下来的外交官。他们不仅了解中国人的需求,同时也熟知曾经工作时所在国的情况。他们在岗位上时,是中国人民与所在国之间的友谊使者,今天他们把自己多年的积累,浓缩在一本10万字不到的书本中,又架起了一座国与国的友好桥梁,以此满足富起来的中国人,盼望着到地球别处去看看的愿望。——丛书总策划 何承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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